第48章 柳暗花明,王駕親征(1/2)
朱九的手心全是汗,混著血,黏糊糊的。
身邊還能站著的人,只剩下寥寥數十個。
前方趙伯的脊背更彎了幾分,左臂已經垂下來不聽使喚,四支箭杆還插在他身上,他沒拔,拔了血就止不住了。
林銳則是半跪在地上,右腿被戰馬生生踏斷了,他拿槍桿撐著身子,臉色慘白,但目光依舊堅定。
谷口兩端早已被吳三桂大軍封鎖。
谷內騎兵倒是退了一箭之地,不是因為打不動,是在重新列陣。
朱九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油紙包,還剩兩顆。
第一顆燃燒彈扔出去的時候,效果比她預想的好。
松脂封殼碎裂後,裡面的藥劑濺在馬匹身上,火焰粘在皮毛上燒不滅,三匹戰馬連人帶甲翻倒在地,慘叫聲把周圍的馬都驚了。
騎手拽韁繩都拽不住,右翼騎兵硬生生退了二十步,給她爭取了半刻鐘時間。
但,也就半刻鐘了。
她抬頭看了一眼西北方向,什麼都沒有。
陳大力被堵在隘口,賀堅被攔在松林。
援兵?
沒有援兵。
吳三桂的號角響了。
騎兵從三個方向同時衝來,馬蹄踏碎凍土,氣勢洶洶,仿佛要將眾人撕碎一般。
朱九拔出第二顆燃燒彈,用牙咬開引線結,湊到火摺子上。
引線嗤地燒起來。
「所有人,收縮!」
四十七個人背靠背站成一個圈,盾牌碎了就用刀擋,刀斷了,抄起地上的碎木片也往外捅。
燃燒彈脫手的那一瞬,朱九的手臂被一支流矢擦過,血線從小臂上飛出來。
她連哼都沒哼。
火球砸進正面騎兵堆里,轟的一聲炸開,黏稠的火焰濺了一片,又燒翻了幾匹馬。
爭取了幾瞬,然後就沒了。
最後一顆,朱九攥在手裡,沒扔。
她不是捨不得,而是在等。
等到他們衝到十步以內,扔進最密的人堆里,炸一個夠本,炸兩個血賺。
趙伯擋在她前面,右手握著一柄從敵兵手裡奪來的斷刀。
「殿下。」
老僕的嗓音很平,像在說一件很尋常的事。
「老奴先走一步。」
「不准。」
朱九的聲音在抖,但每個字都咬得死緊。
「誰,都不准死在我前面。」
趙伯沒回頭。
沉默了一瞬,輕輕笑了一聲。
「那,老奴等等您。」
騎兵衝到二十步。
十五步。
十步。
朱九咬著牙舉起最後一顆燃燒彈,手臂剛揚到一半。
西北方向,天際線的盡頭,一聲悶響。
不是雷。
也不是城頭炮。
那個聲音她太熟了。
比雷更短,比炮更悶,一下子砸進胸腔里,震得心臟跟著猛跳了一拍。
苦味酸。
朱九的手僵在半空。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個方向拽過去。
隘口。
那道堵死了陳大力三千重甲兵的窄口子,突然從背後炸了。
不是一顆兩顆。
是幾十顆手雷從山坡高處傾瀉下來。
密集的爆炸掀起泥土和碎石,吳三桂布在隘口的兩千騎兵連人帶馬被掀翻一片。
側翼整個散了架。馬匹瘋了似的亂竄,騎兵從馬背上滾落,踐踏,陣型被撕出一個三十步寬的豁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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