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柳暗花明,王駕親征(2/2)
側翼整個散了架。馬匹瘋了似的亂竄,騎兵從馬背上滾落,踐踏,陣型被撕出一個三十步寬的豁口。
硝煙還沒散盡,一桿旗幟從山坡後面升了起來。
「淵」。
黑底白字,風裡抖得獵獵作響。
旗下一匹黑馬,騎馬的人面白如紙,嘴唇一絲血色都沒有,右肋纏著厚厚的繃帶。
外頭軍袍被風灌起來的時候能看見裡面滲出的暗紅。
廣寧王,陸淵。
三千火銃手從他身後的山脊線上湧出來,動作迅捷自然,三列橫陣,以極快的速度展開。
前排蹲跪,中排半蹲,後排站立,三千個黑洞洞的槍口,齊刷刷指向隘口方向的殘餘敵騎。
陳大力劈翻面前最後一個擋路的,斬馬刀從那人肩胛骨上拽出來,帶著一蓬血霧。
回頭一望,看見那杆旗。
看見旗下那個人。
手一松,斬馬刀從手裡脫落,砸在凍土上。
兩百斤的漢子,渾身是血跟個修羅似的,眼眶刷地就紅了,嗓子像被人用手死死掐住,擠出來的聲音連劈帶顫。
「大人……大人來了!!」
他吼出來的時候,自己都不信。
三天了,三天前大人躺在床上渾身滾燙眼睛都睜不開,蘇姑娘說快則三日慢則半月。
三天就是最快。
三千重甲兵聽見這一嗓子,齊齊轉頭,看見山坡上那杆旗。
隘口的廝殺聲忽然停了一瞬。
下一刻,重甲兵爆發出一聲怒吼,像野獸聞到了頭領的氣息,渾身的傷和疲憊全被這一嗓子燒沒了。
「廣寧王!」
「廣寧王!」
聲浪一波推一波,從隘口滾到河谷,滾到松林外賀堅的錦字營耳朵里。
賀堅正組織第四輪強攻,聽到這兩個字,手裡的刀差點沒握住。
「他娘的。」
賀堅回頭朝身後七千人大吼,「弟兄們,廣寧王來了!給老子沖!」
另一邊,吳三桂騎在馬上,臉色終於變了。
他扭頭看向身旁的副將,副將的臉比他還難看。
「不是說他中了毒三日必死?」
沒人回答他。
山坡上那個年輕人,正緩緩舉起右手。
手落。
三千火銃,齊射。
鉛彈暴風一樣卷過隘口,把殘餘敵騎打成了篩子。血霧混著硝煙騰起來,人和馬成片成片地倒。
陳大力的重甲兵從豁口中傾涌而出,鋼鐵洪流直撲河谷。
吳三桂圍住朱九的騎兵,忽然發現自己的後路沒了。
「撤!」
吳三桂撥轉馬頭,鐵槍一指,「全軍向寧遠城撤退!」
可他回頭的方向,賀堅的錦字營剛剛炸開了松林車陣,七千步卒嚎叫著沖了出來,徹底堵死了退路。
合圍,反過來了。
朱九站在一地碎甲和屍體中間,仰頭看著山坡上那個蒼白的身影。
手裡最後一顆燃燒彈還攥著,引線都燒了一半。
她把引線掐滅了。
眼眶濕了,但嘴角是翹著的。
「老師……」
聲音很輕,淹沒在漫天的喊殺聲和槍響里。
沒人聽見。
但山坡上的陸淵放下千里鏡,目光越過整個戰場,準確地落在河谷中那個滿臉血污的身影上。
他嘴唇動了一下。
然後抬起手,指向吳三桂潰逃的方向。
「活捉。」
兩個字,不輕不重。
和一炷香前吳三桂指著朱九說的那句,一模一樣的語氣。
只不過......獵人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