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兵臨城下(1/2)
河谷東側的缺口只有兩匹馬寬。
吳三桂沖在最前面,鐵槍橫掃開兩名攔路的步卒,身後百餘殘騎跟著他往缺口灌。
他的判斷沒有錯。
三面合圍之下,唯獨東側的矮坡還沒完全合攏,那裡地形破碎,重甲兵展不開陣型,騎兵速度占優。
衝出去,回寧遠,手握五萬守軍,他還有翻盤的本錢。
五十步。
三十步。
缺口就在前面,矮坡上稀稀拉拉只有幾個人影。
然後他聽見了一個聲音。
繃。
不是弓弦聲,是繩索繃緊的聲音。
兩根手臂粗的麻繩從矮坡兩側的碎石後面彈起來,離地三尺,橫貫整個缺口。
吳三桂的戰馬也中了絆索,馬身猛地前傾。他反應極快,雙腳蹬鐙借力躍起,在空中翻了半圈落地,單膝跪地,鐵槍拄在身前,穩穩噹噹。
第二匹、第三匹接連栽倒,後面的馬收不住蹄子,撞成一團。
矮坡後面站起來一個人。
林銳。
右腿用兩根槍桿綁著夾板,半條褲腿被血浸透,整個人靠在一塊石頭上,手裡舉著一面小旗。
旗落。
三十名夜不收輕騎從兩側包抄過來。
不是衝鋒,是收網。
他們手裡沒有刀,拎的全是套馬索。
皮索從四面八方甩過來,三根套在吳三桂持槍的右臂,兩根纏住他的腰,一根兜住脖子。
吳三桂暴喝一聲,右臂發力要掙脫,鐵槍帶著風聲橫掃。
一隻穿鐵靴的腳踩在他手腕上,力道大的骨頭都在響。
斬馬刀的刀刃貼上了他的後頸,冰涼。
陳大力。
身上的血都已經幹了,左肩那支斷箭還沒拔,他低頭看著吳三桂,咧嘴一笑,露出滿口被血染紅的牙。
「吳大帥,別掙了。」
鐵槍從手裡被抽走。
雙臂被反剪綁死。
從絆馬索彈起到吳三桂被按在地上,前後不到二十個呼吸。
陸淵騎馬下了山坡。
速度很慢,不是故意擺排場,是真的快不了。
右肋的繃帶已經洇透了,暗紅色一片,每一次馬背的顛簸都讓他眼前發黑。
他攥著韁繩的手指尖發涼,不是天冷,是失血的前兆。
吳三桂被摁在地上,聽到馬蹄聲,抬頭。
他看見陸淵翻身下馬。
腳落地的時候,踉蹌了一步。
旁邊親衛伸手去扶,陸淵抬手擋開,自己站穩。
吳三桂的目光從陸淵蒼白的臉上掃到右肋滲血的繃帶上,眼皮跳了一下。
「你沒死。」
三個字,是從牙縫裡硬擠出來的。
陸淵走到他面前停下,低頭看著他。
「讓你失望了。」
吳三桂盯著他,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是真笑。笑容裡帶著一股子不服氣的狠勁。
「好。你沒死。這一陣,算你贏。」
他偏了偏頭,脖子上被套索勒出的紅痕清晰可見。
「但也就到此為止了。」
陸淵沒說話。
吳三桂繼續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我今日出城,不過六千人。」
「寧遠城裡還有我五萬精銳,火炮三十六門。」
「你這一萬疲兵,攻得下?」
他抬眼,直直看著陸淵。
「你可以殺我,但殺了我,祖大成會接管寧遠。」
「到時候,你淵家軍都要給我陪葬。」
頓了頓,「不如咱們談談。」
這番話說得條理分明,進退有據。
戰場上被活捉了,還能在敵人面前擺出談判的姿態,不愧是吳三桂。
陸淵蹲下來,兩個人的視線平齊了。
「你那五萬人……」陸淵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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