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該存在的人(2/2)
「大人,往哪個方向?」陳大力問。
陸淵看了他一眼:「你祖籍何處?」
「回大人,山東登州人,後編入遼東寧遠衛。」
寧遠。
陸淵腦中飛速調取記憶中的明末遼東地圖。陳大力口音帶著膠東底子,沿途多松柏雜木,土壤偏黑,空氣乾冷。
結合方位與植被——他們應在遼東邊緣,錦州以南、寧遠以北的軍事緩衝地帶。
這是明軍與後金反覆拉鋸的絞肉區。
「往南。走山脊,避開官道。」陸淵果斷下令。
隊伍摸黑行進。十幾個潰兵押著三個現代人,踩著鬆軟落葉穿林而行。陸淵走在隊伍中段,法醫勘查箱斜挎在肩,裡面的「神藥」和「聖水」是他目前最大的底牌。
林嬌不知何時挪到陸淵身側。
她故意放慢腳步,等前後拉開距離,側身湊過來。肩膀蹭上陸淵手臂,聲音壓得極低。
「陸……陸大人,我害怕。」
陸淵沒停步。「跟著隊伍走,不會有事。」
「可他們都是殺人犯……」林嬌聲音顫抖,手指攥住陸淵衣角,「大人,我什麼都肯做。只求您……單獨護我。」
她抬起頭,殘妝底下的杏眼迷離,暗示赤裸。
陸淵低頭看了她一眼。
直播間裡的林嬌,二十萬粉絲,甜美可愛人設,每條視頻必帶「今天也是元氣滿滿的一天」。
此刻她用身體換生存的樣子,倒也算元氣滿滿。
「林姑娘。」陸淵語氣客氣,不動聲色抽回手臂,「本官治下,不分男女,一視同仁。你安心便是。」
林嬌咬唇,沒再說話,卻始終緊跟在陸淵半步之後。
陸淵目視前方。
這個女人,比張偉聰明。
聰明人,死得更慢一些。但只是更慢。
隊伍行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林木漸稀,一座殘破驛站露出輪廓。土牆塌了半面,門板歪斜,院內雜草齊腰。但屋頂還在,勉強能擋風避夜。
「搜!」陳大力一揮手,三個潰兵持刀沖入。
片刻後回報:無人,無伏兵,灶台冷透,驛站至少廢棄半月。
陸淵踏入驛站正堂。
灰塵撲面。破舊桌案上壓著幾張散落文書,雨水浸爛大半。陸淵隨手翻開,眼神驟然一凝。
文書上字跡糊了七成,落款處官印清晰可見——
「錦州兵備道。崇禎十一年,八月初九。」
崇禎十一年。
陸淵瞳孔微縮。
「大人?」陳大力見他盯著文書發愣,湊上前問。
陸淵沒答話。他快速翻找桌案,在抽屜夾層里摸出一封蠟封密信。蠟封已破,信紙泛黃卻保存尚可。
他展開信,借著潰兵點起的火把光,一行行掃過。
信是錦州一個參將寫給京城某位兵部侍郎的密函,內容是關於遼東軍糧調撥與建奴秋季入寇的預警。
陸淵讀完最後一段時,拿信的手停了。
他盯著信末那個名字,眉頭擰成了死結。
不對。
這個參將的名字,不該出現在崇禎十一年。
他前世所知的明史——此人,應在崇禎九年的那場大戰中就已經死了。
歷史,偏離了軌跡。
驛站外,夜風嗚咽。遠處地平線上,第二波狼煙升起,更密、更黑。
陸淵將密信折好,塞入懷中。
他抬頭看向夜空,目光穿過殘破屋頂縫隙。這吃人的明末,遠比他想像中更詭譎。他盯著夜空,雙眼銳利如刀。亂世生存法則,必須重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