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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照顧好你母妃和妹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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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塵的椅子撞在案角上,茶水潑在摺子上。

他已經跨出殿門了。

田弘遇還坐在椅子上,「慈父心疼」的神情剛漫到嘴角,還沒來得及傳到眼底。

面前御案空了,茶水正順著案沿往下淌,「滴答」滴在金磚地面上。

老頭的表情僵在臉上,兩息後才慢慢斂去。

劉順小跑著追出乾清宮,懷裡還抱著那一摞沒處理完的文書,嘴上喊:「爺慢些……地磚滑……」

喊了三聲,一聲沒被聽見。

他在宮裡伺候這位主子這麼長時間。

軍報急遞,坐著看完,閻應元陣前告急,看完批三個字「知道了」,李自成前鋒打穿真定府那天晚上,劉順端著宵夜進殿,這人坐在案後翻摺子,眼皮都沒抬。

今天頭一回見他跑,為了一個吐血的女人。

劉順的腦子轉得飛快,但嘴閉得更快。

宮道拐角,朝塵的腳步忽然頓住了。

他站在原地,呼吸微促,盯著腳下的石磚看了兩息。夜風從宮牆頂上灌下來,吹得廊檐的燈籠搖了一下,光影在他臉上晃過。

他抬手整了整衣袍,把領口理正,然後邁步,速度降回來了。

身後二十步外,田弘遇在內侍的帶領下邁步跟了上來。

那雙眼睛始終釘在前面那個背影上。

嘴角的弧度不大,可要是劉順回頭看見了,脊背一定會發涼。

——永寧宮,太醫院院正周懷仁已經跪在床前了,三根手指搭在田貴妃腕上,眉頭皺得緊。

田貴妃半靠在床頭,臉上沒有血色,唇角掛著一道暗紅的痕跡,來不及擦。

手帕攥在掌心裡,上面洇開一團深色,頭髮散了一半垂在肩上,我見猶憐。

懷安公主跪在床邊,右手攥著母妃的袖口,左手攬著妹妹。

她沒哭,嘴唇緊緊抿著。

懷寧在哭,四歲的孩子哭起來沒輕沒重,打著嗝,小臉漲得通紅,一隻手抓著姐姐的衣角,另一隻手攥著一小截竹籤。

糖人早就吃沒了,簽子還在手裡。

朝塵跨進門檻,禁軍和侍女們齊刷刷跪下去,周懷仁也矮了半截。

殿內安靜了一瞬,只剩懷寧的抽泣聲。

他看見了床頭摞著的那兩捆稿紙。

邊角翹起來,有幾頁折了痕跡,最上面那一頁攤開著,是故事的最後一段——空城城頭,主角一個人站著,一句話都沒有說。

朝塵的視線在那幾頁紙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

他走到床前,看著田貴妃。

她也看著他,兩個人的目光接上了,誰都沒先開口。

朝塵的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很短,短到他來不及阻止自己想完,想走過去把她拉進懷裡。

這念頭只存在了一瞬,然後他在心裡罵了一句。

沒出息。

他是篡位者,她是先帝的妃子,殿裡有太醫,有侍女,有禁軍,殿外還跟著一隻老狐狸。

但那一瞬的東西是真實的,比他批過的所有聖旨都真實。

「周院正。」

他的聲音壓得很穩。

周懷仁跪直了身子:「回陛下,娘娘舊有鬱結之症,肝氣久積未散。近日勞神傷體,夜間未能安歇,以致氣血逆涌、嘔血而出。暫無性命之虞,但需靜養調理少則月余,若拖延不治,恐日後……」

「什麼叫勞神傷體?」

周懷仁的嘴動了動,目光不自覺地飄向床頭那兩捆稿紙。

朝塵什麼都沒說,他不需要說。

周懷仁的額頭上滲出一層細汗:「臣……臣開三劑安神養血的方子,配以......」

「寫。」

周懷仁爬起來,弓著腰退到桌邊寫方子,筆尖抖得厲害。

朝塵的視線移到床邊兩個孩子身上。

懷安察覺了,她抬起頭,看了朝塵一眼,然後不動聲色地把妹妹往自己身後攏了攏。

動作不大,但意思很明確。

七歲的女孩,朝塵對她微微點了一下頭,沒說話。

他的目光越過懷安的肩膀,落在後面。

懷寧還在打嗝,小揪揪歪了一個,臉上全是淚水。

她從姐姐肩膀後面探出半顆腦袋,看著門口這個忽然出現的高個男人,哭聲小了一點。

然後她看見了朝塵腰間掛的那枚玉佩。

那枚玉佩上個月就在了,不值錢,前朝舊物,隨手掛的。

但懷寧前天在院子裡見過一次,那天朝塵來送糖人,蹲在她和姐姐面前,玉佩晃了兩下,日光落在上面,映出一點溫潤的綠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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