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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那她這五年,怎麼過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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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塵沒睡。

御案上那張紙攤開著,「續」字的墨跡已經干透,筆鋒收得很利落。

他盯著那個字看了一炷香的功夫,然後折好,打開抽屜,往最底層壓了下去。

抽屜關上的聲音很輕。

劉順卯時進來,手裡端著洗漱的銅盆,嘴裡先報了一件事。

「田弘遇府上,天沒亮就差管家出了城。帶了三封信,走的是揚州方向的官驛加急。」

朝塵接過帕子擦臉,動作沒停。

「來宮裡遞帖子了嗎?」

「沒有。」

朝塵把帕子擱回盆里。

沒有。昨晚看完那一幕,連夜回去寫信,硝石的事主動辦了,卻沒派人來邀功、沒來談條件、甚至沒遞一張請安摺子。

朝塵擦乾手,拿起案上第一份摺子。

田弘遇不來要東西,他反而覺得所圖甚大。

圖什麼?

昨夜殿中那一幕,朝塵的手指在摺子封皮上停了一停,然後翻開,繼續批。

辰時初刻,他叫來一個人。

內檔司掌事姓余,五十出頭,在內廷管了二十年的檔冊,兵變那夜躲在庫房裡沒死,算是朝塵目前能用的「活檔案」。

「崇禎五年三月至六月,宮闈起居注、內廷封賞檔、內官監出入簿,全部調來。」

余掌事愣了一下,臉上浮起為難。

「回陛下,兵變之夜內檔司走了水,崇禎朝中後期的檔冊損毀過半,這一段……恐怕不全。」

朝塵沒抬頭,筆尖在摺子上划過。

「找不全也送來。缺哪幾頁,標出來。」

余掌事應聲退下。

朝塵批了三份摺子,擱下筆,端起茶。

茶涼了,他還是喝了一口,他在查一樁五年前的舊案。

不是為朝政,不是為權術,是因為昨夜那個在他胸口拱了兩下就不哭了的孩子。

如果那真是他的女兒,他需要知道所有的事。

如果不是......

他也需要知道。

——永寧宮。

田貴妃醒來的時候,窗外已經大亮了。

懷安不在床邊,院子裡傳來輕輕的讀書聲,是新撥來的女官在教懷安認字。

懷寧坐在門檻上啃一塊糕,嘴角糊了一圈渣,手裡還攥著那根竹籤。

田貴妃撐著坐起來,第一件事不是喝藥。

「昨夜那兩捆稿子呢?」

侍女低頭回話:「回娘娘,昨夜……宮人已奉旨收走了。」

田貴妃的手停在被角上。

「是他親口說的?」

侍女猶豫了一下,點頭:「陛下原話是......'她不能再熬夜了'。」

殿裡安靜了幾息。

田貴妃偏過頭,看向窗外那棵冒了新芽的枯槐。

眼眶紅了一圈,但沒掉下來。

五年了。

崇禎在位的時候,永寧宮的燈油都是按最低份例撥的,沒人問她冬天炭火夠不夠,沒人管她熬不熬夜,沒人在意她讀不讀書。

現在有個人,素未謀面,不,見過的。

就見過那麼一次。

她不知道他是否記得,不敢確認他是否認出了什麼,但他收走了她手裡的故事,理由是「她不能再熬夜了」。

懷安端著藥碗進來,看到母妃的眼眶,腳步頓了一下。

什麼都沒問,把藥碗擱在床頭,挨著坐下,伸手幫母妃把散落的頭髮攏到耳後。

田貴妃摸了摸女兒的頭,接過藥,一口喝盡。

苦。

——午時,內檔司的人抱著三摞檔冊進了乾清宮。

果然殘缺,崇禎五年的起居注只剩不到六成,封賞檔更是大段缺失。

但余掌事做事仔細,缺頁的位置全用紅紙標了簽。

朝塵屏退所有人,關上殿門,獨自翻閱。

他翻得很慢。

不是在讀,是在找。

崇禎五年四月初九,還好,這一天的記錄還在。

「戌時,國丈田弘遇以'獻祥瑞白鹿'為由請見,帝召入乾清宮西暖閣。奏對至子時三刻,內容未錄。」

四月初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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