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疏勒國主(2/2)
兩個人都知道這些話沒什麼實質內容,但該說的還是要說。
酒過三巡,阿布都忽然放下杯子,看了一眼阿依古麗,然後對葉雲洲說:
「葉將軍,老夫有個不情之請。」
葉雲洲也放下杯子。他知道正題來了。
「國主請說。」
阿布都說道:「小女今年二十有二,天音之體的事你也知道。聲波遺蹟的事你也知道。」
「那個龜茲陣師留下的羊皮紙,老夫也看過,但老夫不懂陣法,更不懂什麼上古封印。」
「小女自己摸索了十幾年,除了能把門弄亮以外,門裡面的東西她一直拿不到。」
阿布都頓了頓,「葉將軍既然破了小女的聲波陣,又在東海破了九宮變陣。」
「老夫想請你幫小女去遺蹟里看看。」
「不管裡面是什麼,是小女的傳承也好,是什麼危險的東西也好,總得有個結果。」
葉雲洲心想這位國主果然是精明人。
白天還說女兒的事她自己做主,晚上喝了兩杯就開始幫他女兒鋪路了。
這意思很簡單,我女兒自己搞不定,你幫她搞,搞成了,她自己就有決斷了。
他還沒開口,阿依古麗先開口了。
「父王,這事我已經跟他說過了。」
阿布都愣了一下:「說過了?」
「在姑墨說的。」阿依古麗的語氣跟匯報軍情似的。
「他破了我的聲波陣,我答應讓他進疏勒,條件是帶我去找遺蹟。」
「他說可以,條件是我也要跟他走。」
阿布都看了看女兒,又看了看葉雲洲,臉上的表情在很短的時間內變了好幾次。
先是意外,然後是若有所思,最後停在了一種很微妙的笑容上。
那個笑容翻譯過來大概就是,你們兩個已經談好了,那我這頓酒不就白勸了嗎。
「既然你們已經談好了,」阿布都端起酒杯,「那老夫就不多嘴了。來,喝酒。」
葉雲洲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
阿依古麗沒有舉杯,只是拿筷子夾了一片烤茄子,慢慢嚼。
宴散的時候月亮已經升到頭頂了。
阿布都安排他們在宮裡的客院住下。
客院是個獨立的小院子,跟正殿隔了一道牆。
院子裡也有一棵石榴樹,比宴席上那棵更大,枝丫伸過了牆頭,和阿依古麗的院子連在一起。
她的院子就在隔壁,隔了一道矮牆,站在石榴樹下踮踮腳就能看到對面。
葉雲洲坐在廊下的石階上,把鮮于衍的手稿翻到第四十七頁。
月光很亮,字跡清清楚楚。
那一頁上的簡圖半圓形的石室,三層封印的標註,還有那句「余無能為力,留待後人」。
他把這一頁看了好幾遍,然後翻到下一頁。
下一頁是空白的,什麼都沒有。
鮮于衍在這一頁之後就沒有再繼續寫下去了。
一個推演了半輩子陣法的人,把自己的手稿停在了聲波遺蹟這一頁,然後在空白頁上什麼都沒寫。
葉雲洲把手稿合上,靠在廊柱上,看著院子裡那棵石榴樹。
滄月掛在樹上的泣露珠還在閃著光,像是星辰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