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回慶國（2/2）

阿依古麗坐在船頭，天音琴橫在膝蓋上，用青布墊著。

她沒彈，只是偶爾用手指輕輕的碰一下琴弦，碰完就收手，就像是在跟琴說話似的。

鐵棠蹲在船舷邊上磨刀。

磨刀石上濺起來的火星子掉進水裡，嗤一聲就滅了。

雲蘅坐在船艙頂上吹簫。

她現在能把那首東海的漁歌調子，完整吹下來了，一個音都不跑。

吹完之後她自己愣了一下，低頭看手裡的竹簫，好像不太相信這根竹子能發出這個聲音。

滄月在旁邊聽了，說：「你的氣口比之前穩了。」

雲蘅說道：「可能是疏勒的戈壁風沙鍛鍊的。」

滄月不解道：「風沙跟氣口有什麼關係。」

雲蘅想了想，道：「風沙大的地方說話費勁，說話費勁的地方吹簫反而省勁。」

滄月覺得這個邏輯不太對，但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石音趴在船舷邊上，手指頭搭在水裡很認真的傾聽著水下的聲音。

鹽姑在船艙里忙了一下午。

她把從疏勒帶回來的石榴籽一顆一顆的剝出來。

放在陶罐里搗碎，然後摻進靈鹽，調了三種配方，然後拿給大家品嘗。

阿尤娜照例給每人倒茶。

船走了一段，阿依古麗忽然開口：「這個茶在疏勒能買到嗎？」

阿尤娜說：「買不到的，這是慶國的磚茶，不過我帶了三塊呢，夠喝兩個月的。」

阿依古麗點了點頭，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兩個人都不是擅長聊天的人，但都能感受到彼此的親近。

葉雲洲靠在船艙門口，看著她們兩個在船頭說話，忽然想起來一件事。

從疏勒出來到現在，阿依古麗一次都沒彈過琴。

船上有的是空閒時間。

她就是不彈。

可能是剛拿到琴，還在適應。也可能是什麼別的原因。

葉雲洲走過去，在船頭坐下：「你怎麼只是抱著，不彈呢？」

阿依古麗把茶杯擱在膝蓋上道：

「我還沒想好彈什麼。」

「第三層是即興的，可即興也得先有東西才能即興，這幾天就沒什麼東西。」

葉雲洲覺得這話說得有意思，點頭道：「那就等有新的東西再彈吧。」

……

第四天的傍晚，船停靠在了慶國都城的碼頭上。

碼頭還是原來的樣子。

苦力們蹲在石階上抽著旱菸，還有幾個禁軍兵士站在那裡維持著秩序。

不過今天碼頭上多了幾個人。

葉雲洲下了船才看清。

慕容嫣就站在石階最上面，手裡拿著她那本冊子，毛筆夾在耳朵後面。

她旁邊是柳夢璃，手裡拿著一卷推演圖，用紅線扎著，扎得很整齊。

柳夢璃旁邊還站著一個人，竟是葉宣。

葉雲洲愣了一下。

他在跳板上停了一步，後面的鐵棠差點撞上來。

葉宣應該在東海才對。

葉宣穿著一件深藍色的長袍，而且是慶國皇子的常服。

那柄黑漆劍鞘的長劍還是握在手裡，銅鈴系在劍柄上，在晚風裡輕輕的晃了一下。

他的左腳微微踩著實地，站姿比以前穩了。

但還是那個習慣，左腳往後撤了小半步，像是隨時準備拔劍。

葉雲洲注意到他右手的指節上多了一道新傷，結了痂，不算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