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內鬼(1/2)
葉雲洲沒有說話。
鮮于胥把信拿起來,信紙很薄,摺痕已經快斷了,被托在一層透明的陣石膜里保護著。
他沒有展開給葉雲洲看,只是自己看了一遍,然後慢慢地折回去,放回羊皮冊子的最後一頁。
「他說,如果有人找到這份陣圖,不管是誰,請交給能守得住封印的人。」
鮮于胥說,「祁山主說他以為他自己是那個人。」
「他不是。」葉雲洲說。
「我知道。」鮮于胥把兩本手稿合上,羊皮的和紙本的疊在一起,用一塊舊布包好。
「他是學了我父親的陣法,但他沒學我父親的道理。」
這句話葉雲洲已經聽了太多遍了。
沈雲舟說過,祁山主自己也承認了,現在鮮于胥又說了一遍。
但他什麼都沒說,只是等鮮于胥繼續往下講。
鮮于胥把布包推到案子邊上,抬頭看著葉雲洲。
他的眼睛很紅,但沒有哭。
「葉將軍,我父親在千山礦脈底下跪了二十年。」
「我花了二十年找他,最後找到的是一具跪著的白骨。」
他停了一下,「現在他的手稿也回來了。你說,我還有什麼理由留在龜茲?」
葉雲洲聽出了他話里的意思。
「你想去哪。」
「不知道。」鮮于胥說,「但龜茲禁衛軍里已經沒有我待下去的理由了。」
「內鬼清掉了,骨力勐的位子穩了,禁衛軍現在是乾淨的。」
「我父親的手稿,祁山主還回來的這份原稿,我想找個地方好好整理。」
「他畫了很多陣圖,有些還沒完成,有些做了標記又放棄了。我想把這些東西理清楚。」
葉雲洲想了一下,說:「慶國有軍械陣石司。」
鮮于胥愣了一下。
「魯主事那邊一直缺人。」
「你在龜茲禁衛軍陣師營待了二十年,陣石鍛造和陣法推演都是科班出身。」
「」魯主事的原話是,整個西域能同時懂陣石和陣法的,一隻手數得過來。」
葉雲洲看著他,「你要不要考慮來慶國?」
鮮于胥沒有立刻回答。他低頭看著案上那個布包,手指在粗布上來回摸了兩下。
「我父親的手稿,我整理好了可以交給慶國的陣石司。」
「你整理的時候,你就是陣石司的人。」葉雲洲說。
鮮于胥沉默了很久。
營房裡很安靜,外面操場上傳來兵士訓練的喊號聲,很模糊,像是隔了好幾堵牆。
「骨力勐那邊我得說一聲。」鮮于胥終於開口,「他跟了我十五年,我走了得給他留個話。」
「骨力勐是跟你,還是跟你父親?」葉雲洲忽然問了一句。
鮮于胥抬頭看他,眼神里有一點意外,但很快又平下去了。
「都跟。他年輕的時候欠過我父親的命,所以一直管我叫少東家。」
「後來我父親被處決,他被調出陣師營,在邊軍待了十年,回來的時候已經是禁衛軍副統領了。」
鮮于胥說,「他是少數幾個知道少東家就是鮮于胥的人。」
葉雲洲點了點頭。
當天晚上,骨力勐在營里擺了一桌飯,菜不多,但酒是好酒,龜茲本地的葡萄釀,度數不低。
鮮于胥喝了兩杯就不喝了。
骨力勐也沒勸,只是自己倒了一杯,一口乾了,然後說:
「你去慶國也好。龜茲這地方,欠你們鮮于家的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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