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出現(1/2)
道疤臉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刮過鐵皮。
「鮮于衍站在門前,當著行刑隊的面拒絕了。他說了一句話。」
「『封印不能開,開了你們壓不住它。』行刑隊統領當場下令處決,就在那扇門前。」
他抬起頭,看著葉雲洲。
「所以門裡面從來就沒有過人。」
「那根解封線其實是廢線,它的另一頭拴著的不是人,而是赤星髓自己。」
「少東家知道這件事,可他還是等了整整二十年。」
「他顧慮,萬一他父親在最後關頭,用什麼法子把自己封進去了呢。」
「哪怕只有萬一,他也要等。」
「你們探測到的呼吸。」道疤臉指了指腳下的地面。
「不是人,而是赤星髓,它被封了二十年,一直在膨脹。」
「每一次脈動都會推著岩層往外震一下,你們聽到的呼吸,其實是它在喘。」
葉雲洲從審訊室里走出來時,天已經快亮了。
走廊盡頭的窄窗里透進一線灰青色的晨光。
靜靜的照在潮濕的石磚地面上,像一道沒有溫度的水痕。
葉雲洲站在走廊里,後背靠著冰冷的石壁,閉上眼睛,將剛才聽到的一切在腦中重新過了一遍。
鮮于衍,龜茲宮廷首座陣師,設計並親手執行了赤星髓的封印。
他在封印完工後,在門上留了一根,從內側才能拉開的解封線。
原本打算把自己封在門內側。
但禁衛軍在他還沒來得及進去之前,就衝進了他的家。
把他從書房拖出來,押到礦道深處,逼他當面打開封印。
他拒絕了,行刑隊便在封印前將他處決。
十七歲的鮮于胥在註銷文書上簽了字。
然後消失在了禁衛軍的底層。
用二十年時間往上爬,殺光了所有參與處決他父親的人。
卻始終沒能打開那扇門。
因為門內側的拉繩人已經不在了,也可能還在,但已經不再是他的父親。
葉雲洲睜開眼,推開天牢大門走了出去。
晨光從東方照過來,將整座都城染成一層極淡的橘紅色。
宮門外的青石板路被夜露打得泛光,他踩在上面,每一步都踏碎一小片濕痕。
回到八皇子府時,阿尤娜正從廚房裡端出剛燉好的羊肉湯。
抬頭看見他的臉色,沒說多餘的話,只是把砂鍋放在石桌上。
盛了一大碗。
又從灶台底下摸出一小碟鹽姑上次送來的靈鹽。
擱在碗旁邊。
然後轉身去收拾花圃。
柳夢璃從書房裡走出來,手裡拿著她那份永遠改不完的監測圖。
她看了葉雲洲一眼,便什麼都明白了。
她沒有問審訊結果,只是在石凳上坐下,將監測圖翻到新畫的那一頁。
礦脈深處的震動頻率比昨天又密了兩成。
滄月從跨院裡走出來,抱著泣露珠,珠子上還沾著清晨的露水。
她看了葉雲洲一眼,又看了柳夢璃一眼,然後說了一句:
「鮮于胥還在外面,他等了二十年,不會因為我們端掉一個中轉站就罷手。」
石音跟在滄月後面,蹲在花圃旁邊,單手貼地聽了片刻,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
補了一句:「礦脈底下的震動還在加快。」
「如果那扇門真的會從裡面打開,留給我們準備的時間不多了。」
葉雲洲端起湯碗喝了一口,然後放下碗,看著晨曦中那一排排擠擠挨挨的格桑花。
新冒的花苗又長高了一截,阿尤娜前幾天新辟的那小片花圃里。
又有幾株頂著露珠的嫩芽破土而出,在晨風中輕輕的搖曳。
柳夢璃把監測圖轉過來給葉雲洲看的時候,窗外正巧傳來一聲鳥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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