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復仇(1/2)
道疤臉沉默了很長時間。
靈石燈冷白的光照在他乾裂的嘴唇上,照出了嘴角那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那不是笑。
那是一個人守了二十年的秘密,頭一回可以開口說它的時候,臉上自然就會有的那種表情。
他自己大概都沒察覺,嘴角就那麼鬆開了,像是卸下來一副別人看不見的枷。
他繼續道:
「少東家被禁衛軍抄家的那天晚上,一個人坐在被搬空了的大宅正廳里。
「面前擺著他父親最後一份手稿,就是門上那套封印陣的原始陣圖。」
「不是燒毀之前留的備份,是比備份還要早的初稿。」
「上頭有鮮于衍改封印陣的時候留下的每一筆塗改。」
「禁衛軍抄家的時候以為那是廢紙,隨手就扔在炭盆旁邊,準備當引火紙用。」
「少東家把它從火堆里扒了出來,揣在懷裡,在禁衛軍的牢房裡坐了七天。」
「那七天裡頭他什麼都沒做,就是看那份初稿。翻來覆去地看。」
「被放出來的時候,他把初稿上的每一個字都記住了,一個字不差。」
葉雲洲看著他的眼睛,問:「然後呢?」
「然後他去投了禁衛軍。」道疤臉抬起頭。
葉雲洲看著刀疤臉乾裂的嘴唇,從旁邊拿起茶壺,給他倒了一碗茶。
放在他的嘴邊。
刀疤臉看了他一眼,最終舔了舔嘴唇,一口喝乾。
葉雲洲給他餵了三碗水。
然後重新坐下,繼續問道:「他去投了殺父仇人的軍隊?」
「不。」道疤臉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得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他是去學殺人。」
「殺他父親的,就是那些人,用的就是禁衛軍的刀,禁衛軍的陣法,禁衛軍的規矩。」
「他要報仇,就得先把這些東西學會。」
「他從最底層的雜役干起。洗馬,擦刀,倒夜香。」
「鮮于家的大少爺,幹這些。
「但他學得快,禁衛軍所有的陣法,所有的刀法,所有的調防規矩,他用了不到兩年就全摸透了。」
「然後他就開始往上爬。當然不是靠鮮于家的名頭,那個名頭早就沒人敢提了。」
「靠的是他父親留下來的那份初稿。赤星髓的封印陣,是鮮于衍一輩子最高的成就。」
「少東家從那份初稿裡頭,逆推出了鮮于衍封印赤星髓之前的所有原始陣圖。」
「那些陣圖,每一套拿出來,都是禁衛軍想要卻拿不到的高階星象陣法。」
葉雲洲點了點頭,說:「他把他父親的研究,一點一點賣給禁衛軍,換來晉升。」
「不是賣。」道疤臉搖頭,「是餵。」
「他每年只放出極少量的一部分,剛好夠讓禁衛軍高層覺得他有用,但又不會讓他們一次性得到所有東西。」
「他花了十幾年,從雜役爬到禁衛軍陣師營的副營長。」
「禁衛軍里所有和星象陣法有關的事,都要經過他的手。」
「包括礦脈里那扇門的看守任務。」
他頓了頓,繼續道:
「看守任務原本不是為了守門,是為了不讓任何人靠近門。」
「但少東家把任務改了一版,他把看守隊全部換成了自己的人。」
「然後把看守任務的內容從封鎖礦道改成了保護封印。」
「一字之差,意義完全不同。封鎖礦道,門是敵人,保護封印,門是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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