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少東家(1/2)
天牢最下面那層,審訊室。
刀疤臉坐在了鐵椅子上。
他手腕上曾經破過的地方,已經結了痂,暗紅色的,在靈石燈的白光下面看去卻是黑的。
而那種黑,不像是真的黑,倒像是從皮肉裡面滲出來的。
只關了幾天,他臉上的肉就已經垮下去了。
顴骨都突了出來,眼眶也都凹了進去。
卻只有眼睛還是亮的,而且全是血絲,亮得讓人不舒服,就像兩塊碎了的琉璃又拼起來,裂紋裡面還藏著光。
葉雲洲推門進來的時候,並沒有帶別人。
然後他就一個人走了進來,把那盞油燈擱在了桌上。
燈火在他們中間跳著。
刀疤臉的影子在後面的石壁上被拉得很長,而且又細又長,在那裡扭著。
「鮮于衍至今還活著嗎?」
葉雲洲並沒有坐下來。
他只是站在桌子前面,低著頭看他,說這句話的語氣平得簡直就像在問外面有沒有下雨。
刀疤臉的手突然抖了一下。
右手的指尖,無名指和小指都同時縮了一下,就像被什麼東西燙到了一樣。
他馬上就把手按住了,又把那兩根指頭壓在了膝蓋上,壓得指節都已經白了。
可是葉雲洲卻已經看見了。
「我不認識這個人。」刀疤臉說。
但是他的聲音幹得就像砂紙刮在鐵皮上。
「可是你沒有問我鮮于衍是誰。」葉雲洲拉開椅子坐下了,又把那盞油燈往那邊推了推。
燈火一下子就把刀疤臉臉上的皺紋全都照了出來。
他左邊太陽穴上還有一道舊疤,從太陽穴一直斜著扯到了耳朵根。
在燈光下面,那條疤的邊上卻泛著一層很淡的暗紅色。
原來那是血枯晶石的粉,沾進了傷口裡,長好以後留下的印子。
只要碰過血枯晶石的人,身上就都會有這種印子,而且年年月月地碰,印子也就年年月月地留在那裡。
「一般人聽到一個沒聽過的名字,第一句話通常是反問。而你說的卻是不認識。」
葉雲洲說,「可是你不光認識這個名字,而且你早就知道我會來問。」
刀疤臉沒有說話。
他的嘴唇緊緊抿成了一條線,乾裂的地方滲出來了一點血絲,他卻好像不知道疼。
葉雲洲忽然從袖子裡面拿出了一份文書,攤在了桌子上。
紙已經黃得像是碰一下就會碎掉。那正是從西河郡的舊檔案裡面找出來的,商號註銷的記錄。
接著他把文書轉了過去,手指點在了那五個字上面「少東家代筆」。
那幾個字雖然不算好看,但橫折撇捺都帶著一股勁,那是少年人寫字才有的那種生澀的力道。
而旁邊則是老東家鮮于衍的簽名,老辣,沉穩。
這兩種筆法,一看便知道不是同一個人寫的。
「鮮于胥,十七歲,他父親被處決以後的第七天,簽字便關了家裡所有的商號。」
葉雲洲看著刀疤臉的眼睛。
「從此就再也沒有出現過。整整二十年,任何檔案裡面都再也沒有他的名字。」
接著他又攤開了另一份文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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