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少東家(2/2)
接著他又攤開了另一份文書。
那是石音的地脈回音記錄,上面用紅筆標出了礦脈深處那扇門裡面有規律的震動。
「礦脈深處有一扇門。而且門上有鮮于衍留下的封印陣,封著赤星髓。
而門的裡面還埋著一根備用的解封線,並且那根線只能從裡面把門打開。
門的後面有東西在呼吸,石音說那是活的,就連滄月泣露珠也已經驗過了。」
他把兩份文書並排放在了一起,然後又從腰上解下來了一樣東西,輕輕擱在了桌上。
那是一塊銅牌,巴掌大,背面鑄著龜茲王庭的狼紋,正面則刻著幾行龜茲文。
而且銅牌上沾著礦道里的石頭粉,狼紋的凹進去的地方還嵌著一粒小小的暗紅色的礦渣。
那是血枯晶石原礦的碎屑,在油燈下面泛著一點光,那光很弱,就像是活的。
「這是你的銅牌。但是龜茲禁衛軍副統領骨力勐說,假的。」
葉雲洲把銅牌往刀疤臉面前推了半寸。
「可是我卻看不像。我見過巴爾克的令牌,也見過巴林的令牌,它們用的都是一樣的印模。」
然後葉雲洲停了一下。
「其實二十年前處決鮮于衍的,就是那時候的龜茲禁衛軍統領。
而且你和你的人,全都是禁衛軍。骨力勐說他不認識你,你當然不信,我也不信。」
然後他看著刀疤臉。
「但是我卻有一件事情想不明白。」
他頓了頓,油燈的火苗在這片刻的沉默中跳了一下,將他半張臉映得明暗分明。
「鮮于胥是鮮于衍的兒子。你們是殺死鮮于衍的禁衛軍。」
「為什麼二十年後,你們這幫禁衛軍卻守在鮮于衍親手封的門外面?替誰守?」
道疤臉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銅牌上,又移到那份商號註銷文書上,最後停在「鮮于胥」三個字上。
那三個字像是一把鑰匙,捅開了他嘴裡的鎖。
他開口時聲音比之前更沙啞,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硬拽出來的。
「替那個簽字的人。」
油燈又跳了一下,道疤臉將頭靠在鐵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鮮于衍被處決的時候,少東家十七歲。」
「禁衛軍抄了鮮于家,把所有和鮮于衍有關的人要麼殺,要麼流放。」
「少東家之所以沒死,是因為當時禁衛軍統領留了他一命。」
「不是什麼好心,是想讓他活著看鮮于家怎麼被連根拔掉。」
「那個統領告訴他,你要麼改姓,要麼死。」
葉雲洲平靜的問道:「他改了嗎?」
「改了,也不叫改。」道疤臉睜開眼睛,那雙布滿血絲的眼裡,忽然浮起一層極淡的笑意。
那既不是嘲諷,也不是瘋狂,而是一種近乎虔誠的光。
「鮮于胥這個名字,他不用了。他從那以後叫什麼,你們在檔案里查不到。」
「但禁衛軍里所有人都知道他叫少東家,從十七歲到現在,我們一直這麼叫他。」
葉雲洲的手指在桌沿上輕輕叩了一下:
「他在禁衛軍里待了二十年,從罪臣之子變成了你們的頭,怎麼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