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震怒(2/2)
她指尖還沾著靈石碎末磨出的細粉。
那是剛才在假山旁檢查陣石時留下的痕跡,也是她為這個家加築的一道道防護。
「睡吧。」他將兩隻手都握緊。
「明天,父皇會問起今晚的事。」
柳夢璃看了他一眼:「你打算怎麼答。」
「如實答。刺客是龜茲人,行刺對象是安西將軍。至於幕後是誰?」
葉雲洲頓了頓:「父皇心裡有數。」
次日早朝,葉鼎震怒。
龜茲刺客潛入慶國都城,企圖刺殺安西將軍的消息,在早朝開始之前便已傳遍六部。
朝堂上鴉雀無聲,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出列說話。
趙明遠站在都察院的班列中,目光掃過武將班列中那個空了很久的位置。
陸遠山的位子還在那裡空著,但已經沒有人再提兵部尚書四個字了。
秦肅拄著拐杖站在最末排。
他蒼老而銳利的眼睛看著葉鼎面前龍案,上那枚從刺客身上搜出的龜茲禁衛令牌。
葉鼎沒有審訊,沒有讓三司會審。
他直接下旨:
「在慶國境內所有龜茲商旅限期三日離境。野狼溝哨卡全面戒嚴。」
「另,命安西將軍葉雲洲全權審訊刺客,無需經過刑部。」
滿朝文武無人出班勸阻,沒人敢出聲。
誰在這個時候替龜茲說話,誰就是下一個被查的人。
散朝後,柳正言在宮門外候著葉雲洲。
老丞相站在秋風中,花白的鬢角被風吹得有些凌亂。
他看著葉雲洲,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
「昨晚夢璃的陣法把刺客困住,今早她讓人送回丞相府的信只寫了四個字。」
「陣法奏效。」
「她四歲學會握筆,五歲能畫陣圖,老臣從來沒見過她這四個字的後面跟著任何人的名字。」
「這是第一次,後面跟著的是你的名字。」
葉雲洲沒有說話,柳正言也沒有再多說什麼,拄著拐杖轉身離去。
老人走了幾步又停下來,沒有回頭,聲音沙啞而平靜:
「儲君一事,老臣心中已有計較。殿下不必為此分心。」
葉雲洲獨自站在宮門外,望著老丞相漸行漸遠的背影。
秋風卷著落葉從他腳邊掃過,他抬頭看了一眼天。
秋日的天空高遠澄澈,陽光正好。
儲君二字,柳正言從未在任何人面前提過。
這是他第一次說。
回到八皇子府,葉雲洲在書房中坐了片刻,然後將考功司魯主事叫來。
命他將刑部舊檔中所有涉及龜茲的卷宗全部調出。
與此同時,孫震親自押送三名刺客抵達天牢。
又發信讓野狼溝邊軍,在野狼溝哨卡全線,增設了十處新陣石巡邏點。
所有龜茲商旅被限時離境。
趙明遠主動登門,問葉雲洲有什麼需要都察院做的。
「不用彈章。」葉雲洲說,「這次不需要。」
他頓了頓,從案上拿起一份剛剛寫完的文書,遞給趙明遠:
「這是我以考功司名義擬的《邊境龜茲商旅清查方案》。」
「不是彈劾任何人,只是邊境管理的正常規程。」
「你拿回去給秦老御史看看,如果覺得沒問題,就以都察院的名義呈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