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最好的歌姬(2/2)
北原信看著那些力透紙背的筆跡,眼神微微一動。
這不是在撒嬌,也不是在鬧情緒。
這是「創作者的底線」。
泉水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道:「我不敢跟長戶社長當面吵架,我也說不過那些專業的製作人。但我不能妥協。如果我這次退讓了,以後ZARD就會變成一個隨波逐流的拼盤。」
「所以,我就不去錄音棚。我不想用言語去爭辯,我就用沉默來表達自己的想法。」
說完,她看著北原信,眼神裡帶著一絲忐忑,但更多的是一種「我已經做好了最壞打算」的坦然:「我知道這種消極抵抗的方式很幼稚,但我不想騙我自己,也不想騙聽眾。」
北原信看著眼前這個女孩。
她穿著最樸素的T恤,素麵朝天,看起來柔弱得一陣風就能吹倒。
但在音樂這件事上,她的骨頭比誰都硬。
這才是ZARD。
這才是那個未來能用歌聲支撐起一個時代的女人。
北原信合上那個筆記本,隨手扔回茶几上。
然後,他伸出手,並沒有像哄小孩一樣摸她的頭,而是握住了她的手—那是戰友之間的握手姿勢。
「為什麼要解約?」
北原信看著她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欣賞的弧度:「幹得漂亮。」
「————?」泉水愣住了,原本做好的心理建設瞬間崩塌。
「不想唱就不唱。覺得是撒謊就不要寫。」
北原信的聲音很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長戶那傢伙是商人,他看重的是數據。但你是藝術家,你看重的是靈魂。
如果沒有這股不妥協」的勁兒,你就不是ZARD了。
他反手扣住她的十指,語氣變得霸道起來:「不需要你去迎合什么元氣少女」。你就站在那裡,穿著你的牛仔褲,唱你想唱的搖滾。如果市場不接受,那是市場的問題,不是你的問題。」
「如果他們逼你,你就讓他們來找我。我會告訴長戶,ZARD的歌,只有你自己能決定。」
泉水呆呆地看著他。
她預想過北原信會生氣,也預想過他會溫柔地勸自己「忍一忍」。
唯獨沒想過,他會站在自己這邊,跟自己一起「瘋」。
那種被徹底理解、被認可「作為藝術家的價值」的衝擊感,比任何甜言蜜語都要強烈。
她咬了咬嘴唇,眼眶終於還是紅了。
不是因為軟弱,而是因為那種一直緊繃著的弦,終於找到了可以共鳴的頻率。
「————真的?」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泉水看著他,突然深吸一口氣,像是放下了千斤重擔。
她露出了一抹帶著淚光的、極其燦爛的笑容。
「謝謝。」
她用力回握住北原信的手,眼神變得亮晶晶的:「那我————明天就去把那首沒寫完的搖滾寫完。我要用那首歌證明給他們看,我不穿粉裙子,也能拿第一。」
北原信看著她這副鬥志昂揚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這才是我的歌姬。」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不過,在寫歌之前,是不是該先解決一下我的問題?」
「?什麼問題?」泉水茫然。
「我大老遠跑過來給你當心靈導師」,連口熱茶都沒喝完。」北原信指了指已經涼掉的茶杯,眼神玩味,「不打算給點諮詢費嗎?」
泉水的臉瞬間紅透了。
但這一次,她沒有躲閃。
她看著北原信,眼神流轉,隨後大著膽子,微微前傾,有些笨拙卻又堅定地,再次吻上了他的唇。
又一次之後。
「除了這個,你還有其他的想法嗎?都告訴我吧。」
北原信笑著看著她,問道。
泉水吸了吸鼻子,抬起頭,眼神變得有些亮晶晶的:「我想請個長假。」
「長假?」
「嗯。我想去考駕照。」
————
「駕照?」北原信有些意外,「怎麼突然想學開車?」
「因為————」
泉水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髮,「感覺開車兜風那種自由自在的感覺很好。而且————等我學會了,我也想帶著你去我喜歡的地方,帶你去看海,看夕陽。」
總是讓他來接送,總是讓他來保護。
她也想,哪怕只有一次,能掌握方向盤,帶著這個男人去這世界的盡頭。
北原信看著她那雙充滿憧憬的眼睛。
心裡那塊最柔軟的地方,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這個傻姑娘。
明明是在鬧彆扭,明明是在逃避工作,可就連這種時候,她的計劃里,依然有他。
「好啊。」
北原信捏了捏她的臉,語氣寵溺:「那就去學。明天我陪你去駕校報名。」
「真的?你有時間嗎?」
「陪你報個名的時間還是有的。不過學車這種苦差事就得你自己去了。」
「嗯!」
泉水用力地點了點頭,臉上綻放出這幾周以來最燦爛的笑容。
夜深了。
牆上的掛鍾指向了十一點。
北原信看了一眼時間,正準備起身告辭。
「那個————」
手腕突然被拉住了。
泉水並沒有鬆手。她坐在沙發上,仰著頭看著已經站起來的北原信,臉紅得快要滴血,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都這麼晚了————」
她的聲音細若蚊蠅,卻在安靜的房間裡清晰可聞:「今晚————就別走了吧。」
北原信愣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這個平時連牽手都會害羞的姑娘,此刻卻鼓起全部的勇氣挽留他。
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
這句話意味著什麼,彼此都很清楚。
「————好。」
北原信反手握住她的手,重新坐了下來。
燈光熄滅。
窗外的月色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照在糾纏在一起的影子上。
這是一個溫柔的夜晚。
沒有太多的瘋狂,只有兩個靈魂在彼此取暖。
第二天清晨。
陽光透過窗簾灑在床上。
泉水睜開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躺在身邊的那個男人。
他還睡著,呼吸均勻。那張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深沉和算計的臉,此刻看起來格外安靜。
泉水沒有動。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嘴角忍不住上揚。
昨晚的一切就像是一場夢,但身體的酸楚和身邊的溫度都在告訴她,這是真的。
那種一直懸在心裡的不安和焦慮,仿佛在這個清晨徹底消散了。
——
她輕輕湊過去,在他臉頰上偷親了一下。
然後小心翼翼地起床,抱著衣服走向洗衣機。
看著在那一圈圈旋轉的泡沫,泉水的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
她要學車。
她要繼續寫歌。
她要堅持做自己想做的搖滾。
不僅僅是為了證明給那些製作人看,更是為了————有朝一日,能真正有資格站在那個男人身邊。
不是作為一個被保護的附屬品。
而是作為ZARD。
作為能和他並肩而立的、最好的歌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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