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蝴蝶效應(1/2)
第112章 蝴蝶效應
而在媒體圈,隨著威尼斯電影節接近尾聲,那股針對伊丹十三的喧囂浪潮,反而詭異地平息了下來。
但這並不是因為媒體轉性了。
恰恰相反,這是一種更令人心寒的蓄力。
前幾天,報紙上還在連篇累牘地嘲諷他是「去歐洲乞討遮羞布」,畫漫畫諷刺他的落魄。但隨著頒獎日的臨近,這些聲音突然消失了。
就像是看客們在處刑台前罵累了,都在等著那個最終的「行刑時刻」威尼斯電影節的頒獎結果。
現在的東京媒體圈,大家都在憋著勁等著看笑話。
大家都在等。等著那個「《大飯店》顆粒無收」的消息從大洋彼岸傳回來。
到時候,他們早就準備好的那些諸如「日本電影之恥」、「徹底的失敗者」之類的通稿,就會像洪水一樣傾瀉而出,把那個狂妄的老頭徹底淹死。
現在的安靜,不過是為了到時候笑得更大聲罷了。
對於這種充滿惡意的「暴風雨前的寧靜」,北原信倒也樂得清閒。
既然外面的狗都在蹲在門口等著咬人,那他正好關起門來過幾天清淨日子。事務所的事務也都在大田的打理下步入正軌。他難得地迎來了一段真正的「空窗期」,那就好好休息吧。
周三的夜晚,六本木。
Being錄音室的後門,一盞昏黃的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
「辛苦了——」
隨著沉重的防盜門被推開,坂井泉水背著吉他包走了出來。
她穿著一件寬鬆的牛仔外套,裡面是簡單的白T恤,下身是一條洗得發白的牛仔褲。
臉上戴著大大的口罩,只露出一雙清亮的眼睛。
隨著ZARD幾首單曲的連發,她那獨特的、充滿力量感卻又透著清澈的嗓音,迅速在年輕人群體中傳開了。媒體稱她是「像是從昭和時代走來的清泉」,那種乾淨、不沾染一絲風塵氣的氣質,在現在這個濃妝艷抹的偶像圈裡,簡直就是個異類。
「這邊。」
停在陰影里的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閃了兩下燈。
泉水眼睛一亮,快步走了過去,拉開車門鑽進副駕駛。車裡沒有開燈。北原信坐在駕駛座上,同樣戴著帽子和口罩。
看到她進來,他遞過去一瓶剛擰開蓋子的烏龍茶。
「今天錄得怎麼樣?」
「還不錯。」泉水接過水喝了一口,摘下口罩,露出那張素淨的臉,「長戶社長說我的高音部分穩多了,下個月的新單曲應該能趕上進度。」
「那————」
北原信把手搭在方向盤上,沒急著掛擋,側過頭看她。
「今晚聽你的。想去哪兒轉轉?還是先找個地吃飯?」
泉水把安全帶系好,扯了扯衣角,想了一會兒。
「唔————其實不太餓,剛才在棚里偷空扒了兩口便當。」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聲音軟軟的,「而且這會兒去店裡,還得戴口罩墨鏡防著被認出來,怪累的。你也知道,我現在要是被拍到跟男人吃飯,社長肯定又要念叨我了,北原君你不怎麼方便不是麼?」
這倒是大實話。
現在的ZARD正處在上升期,Being公司那邊看她看得跟眼珠子似的。
「也是,那就不去給自己找麻煩了。」
北原信手指輕輕敲了敲方向盤,「那————兜兜風?找個沒人的地透透氣?」
「好。」
北原信笑了笑,直接發動了車子。
「去代代木公園後面那條路吧。那邊這時候沒什麼車,也沒什麼路燈,沒人看清咱們是誰。」
「嗯嗯。
「」
車子滑入夜色。
來到了代代木公園。
兩人下了車,沿著人行道慢慢走著。雖然是深夜,但為了保險起見,兩人還是戴著口罩和帽子。
泉水的手插在牛仔外套的兜里,走在北原信的內側。
走了一會兒,一隻溫熱的大手伸了過來,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然後一起揣進了他的風衣口袋裡。
泉水的手指顫了一下,隨即反手扣緊了他的手掌。
在這個口袋構築的小小空間裡,兩人的體溫交織在一起。
「最近報紙上都在說《大飯店》的事情————」
泉水低著頭,看著路燈下兩人的影子,「他們說得很過分。明明電影那麼好,他們為什麼就是看不見呢?」
「因為承認別人優秀,比承認自己平庸要難得多。」
北原信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什麼情緒波動,「他們現在罵得越狠,以後臉就被打得越腫。不用理會那些。」
泉水側過頭,看著身邊這個男人的側臉。
即便戴著口罩,即便只露出眉眼,那種鎮定自若的氣場依然讓她感到安心。
不過,北原君哪裡都好,就是稍微有點點花心。
其實她心裡什麼都清楚。
她會買報紙,也會看電視。她知道中森明菜最近復出的消息,知道明菜在電台里為了維護北原信而怒懟影評人,也知道明菜手腕上那個從未摘下的紅珊瑚胸針是北原信送的。
女人在感情上的直覺,有時候比偵探還要敏銳。
酸澀嗎?
當然會有。
特別是偶爾看到那些把「北原信和中森明菜」稱為「平成金童玉女」的報導時,她心裡也會像被針扎了一下。
但這種情緒很快就被另一種更理智的清醒壓了下去。
她很清楚自己是誰。
半年前,她還是個為了生計被迫去當賽車女郎、穿著暴露的衣服在鏡頭前強顏歡笑的蒲池幸子。是北原信把她從那個廉價的泥潭裡拉了出來,給了她尊嚴,給了她唱歌的機會,甚至不僅沒要她簽什麼賣身契,還一直在背後默默支持她。
如果沒有北原信,現在可能根本就沒有「ZARD」,只有某個深夜綜藝里一閃而過的、
靠賣弄身材博眼球的小明星。
她是他的作品,是他在路邊撿回來的一塊頑石。
而中森明菜,那是和他並肩站在頂峰、能夠互相扶持、甚至能夠在他遭受全網攻擊時站出來替他擋槍的女人。
這種差距,不是靠幾首熱銷單曲就能填平的。
「想什麼呢?」
北原信感覺到了掌心裡的那隻手稍微用了點力,轉過頭問道。
「沒————沒什麼。」
泉水搖了搖頭,眼角彎了起來,「就是覺得,現在這樣挺好的。能唱歌,能像這樣偶爾出來走走,我已經很知足了。」
她是真的知足。
她不想去爭什麼名分,也不想去搞什麼修羅場。
她只想守住這份來之不易的寧靜,用歌聲去回報這份知遇之恩。只要能在他回頭的時候,看到自己還在唱歌,還在發光,那就夠了。
懂事得讓人心疼。
兩人走到了公園的岔路口。
「送你回去吧,明天還要錄音。」北原信停下腳步。
「嗯。
「」
泉水點了點頭,把手從那個溫暖的口袋裡抽出來。
就在她轉身準備上車的時候,北原信突然拉住了她的手腕。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他俯下身。
一個溫熱的、不帶任何情慾卻充滿了憐惜的吻,輕輕落在了她的額頭上。
和上次那個因為酒精上頭、帶著點不管不顧意味的吻完全不同。
這次,空氣里沒有酒氣,只有深夜淡淡的草木香。他的意識無比清醒,動作也很輕,不帶任何侵略性,僅僅是嘴唇碰了一下她的額頭,帶著一種實實在在的安撫和珍惜。
泉水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長長的睫毛在微微顫抖。額頭上那個觸感像是一塊烙鐵,把那裡的皮膚燙得發麻,熱度順著血管直接燒到了心臟。
「今晚的風有點涼,回去喝點熱的。」
北原信鬆開手,幫她把外套的領子豎了起來,語氣自然得就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別感冒了,你的嗓子現在可是公司的寶物。」
泉水呆呆地看著他。
過了好幾秒,她的臉「轟」地一下紅透了,連耳朵尖都在充血。
「知————知道了!」
她慌亂地應了一聲,像只受驚的兔子一樣鑽進了車裡,甚至連安全帶都扣了兩次才扣好。
坐在車裡,她用手捂著剛才被親過的地方。
那裡好像還在發燙。
剛才那些用來勸自己的大道理,什麼「要懂事」、什麼「別貪心」,在這會兒全都不頂用了。
心跳快得不像話,腦子裡除了開心,根本裝不下別的。那種喜歡的勁兒一上來,哪裡還顧得上什麼理智不理智,她只知道,自己現在的嘴角根本壓不下來。
把泉水送回公寓後,北原信開車回到了港區。
不過他沒有回自己家,而是熟門熟路地拐進了另一棟高級公寓的地下車庫。
打開門。
屋裡暖黃色的燈光和飯菜的香氣瞬間驅散了深夜的寒意。
——
中森明菜正盤腿坐在客廳的地毯上,面前擺著一張黑膠唱片機,手裡拿著一本樂譜在寫寫畫畫。
她穿著一身寬鬆的米色家居服,頭髮隨意地挽在腦後。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枚深紅色的珊瑚胸針,並沒有因為是在家裡而被摘下來。
它被別在衣領上,在燈光下閃爍著溫潤的光澤,像是一顆跳動的心臟。
自從北原信送了這枚胸針後,明菜不管是出門還是在家,幾乎都沒摘下來過。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