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東映京都攝影所(1/2)
第120章 東映京都攝影所
生鏽的鐵門滑軌發出沉悶的摩擦聲,將外面那個屬於平成年代的京都徹底隔絕。
東映京都攝影所。
這裡缺了東京製片廠那種恆溫空調的舒適,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常年散不去的潮濕霉味,混合著陳舊的木材香氣、廉價菸草的焦油味,以及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鐵鏽氣。
地面是坑坑窪窪的水泥路,路邊的排水溝里堆積著去年秋天沒掃乾淨的落葉,早已腐爛成黑泥。
幾個穿著灰色工裝、腰間別著榔頭的老頭正蹲在巨大的布景板後面抽菸。
看到有車進來,他們只是抬了抬眼皮,目光渾濁,隨後又低下頭,用一口濃重的關西腔低聲咒罵著昨晚的棒球賽果。
「北原桑,這邊請。」
負責接待的是東映京都分部的一個姓谷口的年輕辦事員。他一邊在前面引路,一邊不停地掏出手帕擦汗,哪怕今天的氣溫並不高。
「那個————這邊的人說話嗓門大,要是聽到什麼不好聽的,您別往心裡去。」谷口壓低聲音,賠著笑臉,「他們幹了幾十年了,都是些老頑固,對生面孔多少有點認生。」
認生?
這幫人可不懂什麼叫客氣。
不遠處,幾個搬運燈光器材的場務停下了手裡的活。
他們也不說話,就那麼直勾勾地盯著北原信,眼神裡帶著一種赤裸裸的審視和排斥。
這裡是任俠片的聖地。
對於這幫在這片場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老江湖來說,《極道之妻》是他們的自留地。
他們習慣了那些滿臉橫肉、一身匪氣的老熟人。
而現在,聽說這系列的「終結篇」要讓一個東京來的偶像派挑大樑?
荒唐。
那些目光背後的潛台詞仿佛在說:這小子斷奶了嗎?知道什麼是仁義嗎?
「客隨主便。」北原信嘴角扯出一個標準的笑容,「帶路吧。」
第一站是化妝間。
推開門,一股濃烈的髮膠味撲面而來。
化妝組長是個留著長發、鬍子拉碴的中年男人,人稱「老山下」。
他正坐在轉椅上抽菸,看到北原信進來,只是用夾著煙的手指了指角落的椅子。
「坐那兒。衣服脫了。」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是一場無聲的刑罰。
真田狂次的背部需要大面積的紋身彩繪。
老山下拿著極細的畫筆,蘸著冰涼的顏料,在北原信的背上遊走。
他的動作慢得離譜。
畫兩筆,停下來喝口茶。
再畫兩筆,轉過頭跟路過的場務聊幾句天。中途還出去抽了兩根煙,把北原信一個人光著膀子晾在充滿了冷氣的化妝間裡。
空調的風口正對著北原信的後背。
這種「冷暴力」足以讓任何大牌明星發飆。
旁邊的谷口看得冷汗直流,好幾次想開口,但北原信卻紋絲不動。
他就那樣筆直地坐著,雙手放在膝蓋上。
因為【領帶夾】的作用,身體本能的顫抖被強行抑制住了,甚至連皮膚上的雞皮疙瘩都平復了下去。
鏡子裡的那張臉始終掛著溫和的笑意,但眼神底下的溫度卻一點點降到了冰點。
終於,老山下似乎也覺得這小子的定力有點邪門,沒再磨蹭,草草收了尾。
北原信站起身,走到鏡子前。
背上那條張牙舞爪的黑龍在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配合著他此刻毫無溫度的眼神,仿佛隨時要擇人而噬。
離開化妝間,來到道具組倉庫。
「這是狂次的隨身道具,自己收好。」
禿頂的道具師扔給他一包皺巴巴的「七星」香菸和一個金屬打火機。
北原信接過打火機,試著撥動了一下滾輪。
「咔嚓。」
沒火。
他又試了一次。
「咔嚓。」
還是沒火。火石還在,但顯然沒油了,或者棉芯早就壞了。
「師傅,這個好像打不著。」北原信語氣平靜。
「多打幾次就著了。」道具師頭也不回地擦拭著一把武士刀,語氣敷衍,1
那是老物件,主要是為了那個舊質感。反正鏡頭裡也就一晃而過,能不能點著有什麼關係?你們這些東京來的就是嬌氣。」
周圍幾個正在整理槍械的年輕場務發出一陣低低的鬨笑。
顯然是故意刁難。
在一個講究「派頭」的極道片裡,如果男主角在鏡頭前帥氣地掏出打火機卻打不著火,那就是演出事故,是最大的笑話。
北原信看著手裡那個廢鐵一樣的打火機,手指輕輕摩挲著冰涼的金屬外殼。
就在他準備開口說點什麼的時候。
「誰說是為了質感?」
一個低沉、沙啞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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