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認可與邀請函(2/2)
她抬起眼皮,看著北原信,語氣裡帶著一股子理所當然的挑剔:「你來坐我旁邊。」
「至少跟你聊戲,比跟他們聊錢要強點。」
這理由很真實,也很「岩下志麻」。
北原信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能給前輩擋那些無聊的話題,是我的榮幸。」
他沒有推辭,大大方方地把信封收進懷裡。
「嗯。」
岩下志麻似乎對這個回答還算滿意,微微點了點頭。
「那就東京見。別遲到,我不喜歡等人。」
說完,她擺了擺手,示意司機開車。
車窗升起。
黑色的轎車平穩地滑入車流,很快就消失在了京都的夜色里。
北原信站在路燈下,捏了捏口袋裡那張沉甸甸的邀請函。
「因為不想聽老頭子吹牛,所以找我去聊天麼————」
他搖了搖頭,轉身走向自己的保姆車。
這位大姐頭,還真是有些可愛的任性啊。
新幹線飛馳在夜幕中。
窗外是一片漆黑,偶爾閃過幾點燈光,那是沿途沉睡的村莊。
北原信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卻沒有睡意。
身體很累,但精神卻異常亢奮。
京都這一個月,像是一場漫長的夢。
從被排擠、被刁難,到最後的被接納、被認可。
他用那個「真田狂次」的殼子,硬生生在這個封閉的圈子裡撞出了一條路。
「東京————」
他看著窗戶上倒映出的自己。
那個眼神里,那種為了演戲而刻意保持的「凶戾」已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沉穩、也更加深邃的東西。
回到公寓時,已經是凌晨一點。
推開門。
屋子裡冷冷清清的,沒有京都那種潮濕的霉味,只有一種久違的乾燥和疏離感。
他在玄關換了鞋,打開燈。
就在彎腰的一瞬間,他看到了地墊上躺著的一封信。
粉色的信封。
上面沒有郵票,只有一行娟秀的字跡:
【給信君】
北原信愣了一下,隨即撿起信封。
沒有封口。
抽出來,裡面只有一張薄薄的信紙,上面寫著一句話:「回來了就給我打電話。不管多晚。」
落款畫了一隻簡筆畫的小胖狗,那是明菜最近很喜歡的塗鴉風格。
北原信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一點十五分。
這個點,正常人都睡了吧?
但看著那行字,腦海里浮現出明菜那張有時候很倔強、有時候又很迷糊的臉。
如果不打,明天估計會被念叨死吧?
「呼————」
北原信坐在沙發上,拿起茶几上的無繩電話,撥通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嘟————·————·————」
響了三聲。
「餵————」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聲音。
很啞,很軟,帶著濃濃的鼻音和那種剛睡醒時的慵懶。像是這隻貓被人從被窩裡強行拽了出來。
「是我。」
北原信輕聲說道,「我回來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緊接著,是一陣稀里嘩啦的聲音,像是有人猛地從床上坐起來,碰倒了床頭柜上的什麼東西。
「信君?!」
明菜的聲音瞬間清醒了不少,甚至帶著一絲驚喜的尖銳,「你真的回東京了?」
「嗯。剛進門。
北原信笑了,身體徹底陷進柔軟的沙發里,「是不是吵醒你了?抱歉,看到信上說不管多晚————」
「沒!沒有!」
明菜在那頭急忙否認,雖然她那個聲音一聽就是剛醒,「我————我剛才在看劇本呢!對,在看劇本!」
這種腳的謊話。
「好,看劇本。」北原信也不拆穿她,「最近怎麼樣?還在忙著錄新歌嗎?」
「唉,別提了。」
一說到這個,明菜的話匣子就打開了。
她開始絮絮叨叨地講這一個月發生的事。
事務所又給她安排了不喜歡的綜藝通告啦,新歌的編曲怎麼改都不滿意啦,還有那個討厭的製作人又在挑刺啦————
都是些瑣碎的小事。
但在此時此刻,聽在北原信的耳朵里,卻比剛才那場殺青宴上的豪言壯語要動聽得多。
他就這麼靜靜地聽著,偶爾應兩聲。
過了好一會兒,明菜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說得太多了。
「那個————」
她的聲音突然小了下去,變得有些猶豫,「信君,明天————你有空嗎?」
「明天?」
北原信想了想。剛殺青,大田那邊肯定會給他安排幾天的休整期。
「應該有。怎麼了?」
「那你晚上————」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布料摩擦的聲音,似乎是她抓緊了被子,「晚上來我家吧。」
「嗯?」
「我有東西要送你。」明菜的聲音更小了,帶著一點點羞澀,但更多的是期待。
北原信眨了眨眼:「是什麼?」
「問那麼多幹什麼!」
明菜突然恢復了那種嬌蠻的語氣,輕笑道,「你來就是了。記住啊,一定要來!掛了!」
「咔噠。」
電話掛斷了。
聽筒里傳來忙音。
北原信拿著聽筒,愣了幾秒,然後無奈地搖了搖頭。
搞什麼神秘。
他站起身,走到陽台上,拉開落地窗。
東京的十二月,風很冷,帶著一種乾燥的凜冽。
樓下的街道依然車水馬龍,遠處的東京塔閃爍著紅色的光芒。
北原信深吸了一口冷空氣,讓那股寒意灌進肺里,帶走最後一絲從京都帶回來的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