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歷史的厚度(2/2)
註:他在筆記中寫道:「所謂的忠義,不過是強權對人性的凌遲。稻葉正定不是死於刀劍,而是死於母親那沉重的愛與控制。」裝備後,你能更深刻地理解那種「想逃卻無法逃離」的窒息感。
「忠義與壓抑……」
北原信輕輕撫摸著那些力透紙背的字跡。
這正是他缺少的東西。
現代人演古裝劇,最難演的不是禮儀,而是眼神。現代人的眼神太有生氣了,充滿了個人的欲望和張揚。
而那個時代的武士,眼神是「死」的,是被規矩、家族和忠誠層層鎖住的死水。
「老闆,這本筆記怎麼賣?」
北原信拿著筆記本走到櫃檯。
老闆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那是收廢紙收來的,你要是喜歡,給個兩百日元拿走吧。」
北原信掏出兩枚硬幣放在桌上。
走出書店時,外面的天色已經陰沉得像是要壓下來。
街上的行人行色匆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對未來的迷茫。
昭和時代要結束了。
平成時代即將到來。
這種新舊交替的動盪感,竟然和筆記里描述的那個從戰國亂世走向江戶治世的時代,有著某種奇妙的重合。
……
回到中野的新公寓。
北原信給自己泡了一杯熱茶,坐在窗前的書桌旁。
他打開那本筆記,開啟了裝備效果。
一瞬間,那原本有些晦澀的文字仿佛變成了一幅幅流動的畫面,湧入他的腦海。
他看到了一個年輕的武士,跪在庭院的碎石地上,膝蓋被尖銳的石子硌出血,卻不敢挪動分毫。
他看到了那位權傾天下的母親,用冰冷的手指撫摸著兒子的髮髻,嘴裡說出的卻是讓他去送死的命令。
他感受到了那種窒息。
那種身為「兒子」,卻活得像個「工具」的絕望。
「原來如此……」
北原信喃喃自語。
這種感覺,其實和現代社會的「社畜」何其相似?
被公司(家族)捆綁,被上司(家人)控制,為了所謂的「前途」(忠義)而犧牲自我,想逃卻因為房貸和責任而無法逃離。
找到了。
這就是連接古代與現代的那個「共鳴點」。
北原信合上筆記,閉上眼睛。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那雙原本清澈銳利的眼睛裡,光芒收斂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沉靜,和一絲被深深壓抑在眼底的痛苦。
他不需要去模仿什麼古人的架勢。
他只需要把這種「想活卻活不出自我」的壓抑感演出來,就是最好的稻葉正定。
窗外,第一片雪花飄落。
北原信拿起那個銀色的Zippo,輕輕摩挲著。
「NHK嗎?我已經準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