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無罪推論(1/2)
崔林跟著這位馬爾亞克向南走去。
經過了幾個街口之後,他被帶領著走向一片人數稀少、建築破損嚴重的區域。
而馬爾亞克則毫不停頓,徑直走向一棟倒塌了一半、二層也岌岌可危的建築。
這棟石質建築占地面積不小,感覺之前應該不是單純的民居。
更奇怪的是,在這樣一個幾乎沒什麼人往來穿過的受損區域,卻偶爾就能見到一個進入這棟建築的身影。
崔林猜測著,看來這就是馬爾亞克口中互助會所在的地方了。
「你跟我進去後保持安靜就好。」馬爾亞克扭頭說了兩句,「新人第一天主要就是傾聽,我當初也一樣。」
「如果老師覺得你有說話的必要,那他會主動叫起你。」
說完,他就從建築側面還算完好的一扇側門走了進去。
於是崔林保持著安靜和乖巧,跟在後面也直接進入了建築內部。
走進門內,他能看出一層原本是一個寬敞的長廳。但由於倒塌了一半,所以現在只剩下了約莫像個方形的一半空間。
此時一圈椅子已經被整齊地擺成了圓形,而大多數椅子已經有人坐在了上面。
馬爾亞克找了兩個挨在一起的椅子,帶著崔林坐了上去。
隨後崔林就像被吩咐的那樣,安靜地等待著,並同時嘗試從周圍人的談話中收穫有用的信息。
但很遺憾他失敗了一至少從表面表現和交流的內容來看,周圍人全都是再正常不過的普通市民。
此時他心裡已經稍微有點犯嘀咕了,難道這互助會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自發組織,而與魔鬼和伴陽碎片都沒有關係?
不過不管怎麼說,現在下這種結論還為時尚早,至少要等親身體驗過他們的互助內容,並且見過組織者之後再說。
又等了一會兒後,椅子基本上被坐滿了,而大家也逐漸進入一種等待正式開始的狀態C
崔林數了數,這一圈人大概二十個左右。
慢慢地,還在交流的人們開始壓低聲音,而整個廢棄建築的空間也漸漸安靜。
噠,噠木與石敲擊的聲音有節奏地傳來。
在聽見這聲音後,人們不自覺表現得更加得體」,但許多人的神色中也多出了些許希冀他們急切地想從那聲音的主人處收穫更多所需的營養,就如想要將乳汁吮吸進胃囊的嬰兒。
很奇怪的既視感,但崔林確實想到了這些。
碎石堆旁的木門被吱呀一聲推開,從中走出了一位手持長法杖的中年男性。
他的服飾得體,頭髮整齊,臉上些許時間的痕跡卻並未讓他的從容與平靜減弱分毫。
在看到他的一瞬間,崔林腦中就閃過了一個概念—「世外高人」。
就像是前世許多娛樂作品中所展示過的那種角色,他給人的感覺並非是真的有多大能耐,而是有著很強的扮演能力。
不過崔林倒也無法確定這位被馬爾亞克稱作「老師」的施法者就一定是在裝模作樣。
畢竟能搞到一根法杖,那應該還是有些施法能力的。
「朋友們。」老師在眾人的注視下走進椅子圍成的圓圈,邊踱步掃視眾人邊開口說話,「很興新的天能看到這麼多的熟孔——」」
他的目光在一位年輕女性和崔林的臉上分別停頓片刻,「而更讓我欣慰的,便是永遠都會有新的面孔加入我們這個家庭』。
,,聽到家庭』一詞被說出來,崔林下意識一皺眉頭—好強的既視感。
「我想,昨天,以及更早之前的互助,那些經歷應該會讓感受過的朋友產生許多新的想法。」
「所以一如往常,有哪一位勇敢的家人』願意為今天這次互助開場麼?不論是之前已經分享過自己的故事但今天帶著新的想法前來,還是從未向家人們坦誠地說出心中藏起來的秘密,只要有任何想要說出來的都可以。「
「我來吧。」一個與馬爾亞克年齡相近的男人站起身,稍稍做了點心理建設後朝所有人大聲說道,「這是我加入互助會的第三天,也是我決定要講出自己故事的天。」
「第一天,我帶著滿肚子質疑開始聽著大家的故事,還有老師的講解,回去之後想了很久,終於有了不再那麼仇恨自己的方法。「
「第二天,我試著理解我在第一天沒有聽明白的東西,試著將老師講的普遍性內容轉化成對應著我自己的道理。」
「而今天,在理解了這些真理之後,我終於可以毫不愧疚地講出我所經歷的切。」
接下來就是這個人的自我陳述。
他的妻子早早離世,女兒也離開了劍灣,生活在費倫中部的其他城市。
而他則與年老的父母一起生活在埃爾托瑞爾。
在墜入阿弗納斯之後,面對幾乎淹沒了全城的魔鬼,他始終帶著父母好好地躲藏著,並多次冒險外出尋找急需的生活物資。
但有一次,他不幸被外面發生的戰鬥波及,暈倒在了地上。
等他醒來之後,發現許多魔鬼正在仔細地搜查他和父母藏匿房子所在的區域,要不了多久就會搜到他們的房子。
那個時候,如果他立馬反應過來並第一時間回去將父母帶走,仍然有逃出魔鬼搜尋範圍的可能性。
但那時候的他就那樣愣在了那裡,腦中不斷浮現著獨自照顧兩位老人的辛苦和不知何時才能結束這種生活的苦悶。
於是他做出了一個讓他在前些天始終無比悔恨自責的行為他拋下了即將遭遇魔鬼搜查的父母,自己逃向了城裡的其他地方。
等回歸之後他回去尋找,果然連父母的屍體都沒能找到。
他始終覺得自己那時是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行—直到他加入了這個互助會,「其實哪怕我當初帶著他們逃了出來,對他們來說也不太可能有第二個結局對吧?」
講完故事的男人情緒有些激動,開始向著大家解釋自己的想法,「他們行動不便,在城裡四處躲藏的速度要遠遠慢於我自己行動,幾乎必然會被魔鬼們抓住,我也會因此喪命。」
「這樣的結果一定是最糟的。」
「哪怕是再給我一次機會,我還是那個我,我也一定會做出那樣的選擇不是麼?」
「如果這是我必然會做的,那麼怎麼可能是有罪的呢?」
老師欣慰地拍了拍男人的肩膀,撫慰的同時也示意他坐下。
然後老師用法杖敲了敲地面,說,「就像這裡的許多家人一樣,他曾經一度因為自己合理的行為而陷入不該有的自責。」
「但大家告訴他,在那種極端的情境下,他因擺脫麻煩和爭取生機而做的行為,真的有任何一點能被指責為有罪麼?」
人群中的絕大部分都紛紛搖頭,同時還有人乾脆出聲響應起來,「無罪」、「無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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