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顛覆之夜(上)(1/2)
當晚,就在距離蘇阿爾莊園不遠處的一段上城區下水道中,臉色十分不爽的銀龍卓露正捂著鼻子,坐在一塊她好不容易清理乾淨的石塊殘骸上。
「你還在看著那傢伙對吧?那家人還沒開始行動麼?」
她有些焦急,但不是因為這個行動計劃本身,而是她真的完全適應不了下水道這種氣味濃烈的藏身地點。
而崔林則靜靜坐在一段廢棄鐵管上,睜著雙眼卻完全沒有對焦,「放心,就快了。」
其實他並沒有看向自己視野中的任何東西,而是在以另一個人視角旁觀著另一處地點—
那人正是身處家中的塞拉斯·蘇阿爾。
「我還是很困惑————」一旁的丹芮安無聊地撿著石子往出扔,「那傢伙是蘇阿爾家族的長子,就算他爹看起來更喜歡那個小兒子,但他竟然就這麼簡單地同意幫著我們對付他的家人了?」
「按你所說,只要他一個不願意,你現在這種能看他所看聽他所聽的能力就會中斷了吧。」
崔林點點頭,「沒錯,主動權在他手裡。」
「而一旦他反悔中斷了感官連結,我們就要啟用備選方案了一」7
「我會偷偷放倒並藏起來一個蘇阿爾家的傭人,隨後變成他的樣子去監視家族動向。」
「等到關鍵時間點時,我會立刻使用短訊術的水晶球通知你們。」
雖然這種計劃會在開始前耗費崔林一個法術位,但他可以趁隊友趕來的時間用秘法回流回復這一個環位。
實際上,等著行動開始的角色並不是只有這裡的三位一一阿斯代倫憑著出色的潛伏技術就藏在蘇阿爾莊園的角落裡,他會等崔林等人行動時就立刻加入。
這一方面是為了充分發揮遊蕩者的職業特長,另一方面也是為了防止卓露和阿斯代倫近距離接觸。
經驗豐富的阿斯代倫當然不會因為被厭惡就做什麼出格的事,但目前善惡觀還有些單純的卓露小姐要是真的朝阿斯代倫動手,那情況就會很混亂。
至於現在,所有人都在等著蘇阿爾們,尤其是家主卡斯珀的行動。
說起來即便是崔林自己,也有點驚訝於長子塞拉斯會這麼痛快地答應與自己的合作,並允許自己以*共享感官*連結他的視覺和聽覺。
在白天塞拉斯將崔林丹芮安送出莊園的路上,兩人實際上甚至沒有進行嚴格意義上的對話。
崔林一路只選擇用心靈傳語的方式向塞拉斯單向講述,而塞拉斯也始終沉默著沒有回過話,最多是幅度極其細微的點頭和輕到聽不見的回應。
當崔林一條條列舉了蘇阿爾家族為了供奉亡眼暴君、解開其封印所犯下的罪刑後,他試探著地提出了自己的請求,「我想借用你的雙眼和耳朵,時刻掌握你們一家的動向,並在今晚和我的朋友們找機會進入那扇門,消滅亡眼暴君。」
「你願意麼?」
隨後崔林看到,塞拉斯默默地、堅定地點了下頭,幾乎沒有猶豫。
又過了一段時間後,夜色已經過渡到了最濃郁的時刻。
雖然快要滿月的月亮高懸空中,月光也讓大地遠不至於漆黑一片,但卻已進入最安靜的時段。
「來了!」崔林仍在接收著塞拉斯的感官信號,並由此得知卡斯珀已經叫上所有的三個子女召開家庭會議了。
於是他閉上雙眼,全神貫注地觀感受著塞拉斯視角中的每一個細節,並實時同步給一旁好奇的丹芮安和卓露。
塞拉斯猜到了父親肯定要做些什麼,同時他也欽佩崔林他們所完成的計劃。
他們強行將這件持續了數十年之事的結局定在了今晚,而自己的父親就如同傀儡一樣做著他們的希望看到的事。
這的確不奇怪,因為父親、甚至祖父,他們本就不算是智慧的人—任何一個智者都不可能將亡眼暴君那種可怕的亡靈與自己的血脈和家庭聯繫起來。
他跟隨著前來通知的傭人,與自己的妹妹和弟弟先後進入了那間密談室。
房間裡除了父親所座的扶手椅外,竟然還有著三把椅子。
這意味著會是一場十分重要的談話,否則對於那些簡短尋常的事來說,父親總是喜歡交代給站著聽從指示的孩子。
「你們應該知道————」卡斯珀開口了,語氣顯得還算平靜,看上去也不像白天那麼激動。
「明天那該死的雷文嘉德就很可能會打開那扇門,看到還不能離開供奉室」的顱骨之主。」
「所以我們今晚必需做些什麼——按照我們原本的設想和顱骨之主的回應,只要這一次年度儀式成功完成,它不僅可以脫離封印之座,甚至可以離開供奉室,恢復絕大部分的自由和更強的力量。」
「情況已經很明了了,我們現在就需要舉行儀式,讓它能夠離開那裡,然後就可以把那裡偽造成真正的酒窖,讓這一次危機順利渡過,並且提前得到顱骨之主允諾給我們的新階段恩賜。」
最受寵愛的次子盧修斯直接地提問道,「可是要怎麼舉行?眼魔的眼柄還差了很多,另外因為今天比計劃提前了太多,具備額外視覺能力的眼球數量也還有缺口。」
「我們本該在開始儀式前再接收2—3次的安姆貨物,少了這兩次,就連普通眼球也只是勉強夠用。」
「是啊————」塞拉斯站起來開口,「其實我們還有其他選擇,將連接供奉室的那道魔法門扉直接關閉不也是方案之一麼?」
他像是勸告般地建議道,「就算門在一夜之間消失了很可疑,但只要沒了真正的證據,那大公爵也無法把我們怎麼樣。」
卡斯珀將目光放在自己的長子身上,臉上的神情幾乎可以說是不悅,「這當然不可能。」
「或許你們中有人忘了,但我再強調一次——
」
「那道門代表的是你們祖父與顱骨之主之間珍貴的連接,這份連接也是我們血脈中力量的依仗。」
「一旦切斷了聯繫關閉了門,那除非有人能像我父親那麼幸運地再次恰巧遇到它,否則顱骨之主與我們的力量將都會消失。」
「而且就算能保留住現在的力量,我們也不會選擇切斷聯繫。」
「這次儀式只要能完成,那麼顱骨之主降下的恩賜會比之前更加珍貴。」
「看看我們現在————沒有偽裝的幻象可以欺騙我們的眼睛,沒有隱形的敵人可以躲過我們的視線,甚至還有著每個人都不同的能力。」
「你們難道不期待讓顱骨之主重獲自由後獲得的豐厚到難以想像的獎勵麼?
,「力量————獎勵————」塞拉斯如同一塊破布般頹然地坐下,那股模糊的視線讓崔林意識到對面正在強忍淚水,「但我們到底是為了什麼才追求這些啊,父親?!」
他突然提高音量,以至於讓最熟悉他的家人們都驚訝了片刻。
「上城區的數十個宗貴家族,大部分都沒有什麼值得注意的能力,核心成員能成為強大職業者的更是屈指可數,但那些只以普通人身份生活的宗貴難道過的很差麼?」
「不論我們這種人有多廢物,依託祖輩努力的結果,我們都能過著無數人夢寐以求的精緻生活。」
「我們到底是為了什麼,才要如此扭曲地追求這些本不屬於我們的力量?」
他抬起頭,「父親,卡斯珀。你知道,我最羨慕利諾拉和盧修斯什麼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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