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顛覆之夜(上)(2/2)
他抬起頭,「父親,卡斯珀。你知道,我最羨慕利諾拉和盧修斯什麼麼?」
一旁驚訝看著哥哥激昂演說的妹妹和弟弟沒想到自己會突然被提到,對視一眼後都顯得有些疑惑。
「既然你承認你羨慕他們————」卡斯珀的臉很硬,絲毫沒有因為長子少見的激動而軟化,更不覺得對方的控訴和質疑有什麼值得在意的地方,「那想必是因為你是我的長子,卻無法滿足我的期待,而他們兩個卻不需要承擔長子這一名頭的壓力。」
塞拉斯忍不住苦笑一聲,卻因為正在忍著淚水的原因從鼻孔里噴出了幾滴鼻涕,「三十多年了,你竟然這麼看我————不,當然不,我根本沒有因為這種無聊的理由而羨慕他們。」
「我羨慕的,甚至可以說是嫉妒的,是媽媽去世時他們都還沒有記憶。」
其餘三個蘇阿爾都微微一愣,沒想到會轉到這個話題上。
「但我卻將永生永世地記住那個晚上,那個媽媽還懷著盧修斯,你卻非要把她帶進供奉室」的晚上,那個還未出生的盧修斯因此獲得所謂力量而本就虛弱的媽媽從此卻只能臥床不起的晚上!」
他抬起手胡亂地搓了一下臉部,將奪目而出的淚水和鼻涕混合的不分彼此。
「媽媽最後的確是難產而死,但你心裡也明白,如果不是你三次讓一個孕婦去靠近那種散發濃烈負能量的怪物,她根本就不會死。」
「而我不知多少次,朝著漫天諸神中每一位我能叫上名字的存在祈禱一祈禱可以收回我眼睛裡這所謂的「力量」,換媽媽仍然活在這世上。」
「我甚至寄希望於那些傳說故事中時常出現的完全復生術————」
「但對於沒有作出英雄壯舉、沒有留下傳奇詩篇、一位普普通通難產而死的貴族婦女來說,哪怕獻出蘇阿爾的一切財富也爭取不到一次這樣珍貴的九環法術機會。」
「我不懂————父親。我真的不懂。」
「你為什麼能從來不為此後悔?甚至更加狂熱地追求去滿足那個封印怪物的要求。」
「更別提如今它給我們帶來了幾乎近似毀滅的危機。如果儀式無法成功,如果中間出了差錯,如果大公爵掌握了證據將我們宣告為整座城市的敵人————」
「甚至更糟—一萬一儀式成功了,萬一那東西可以脫離封印台座甚至整個供奉室,來到了博德之門,你怎麼能確定它會像當初答應祖父那樣給你更強大的力量,蘇阿爾與那東西有簽過所謂的魔契麼?」
「停下吧,父親。」塞拉斯邊說邊走,來到卡斯珀的書桌前,「關閉那道門,切斷那個怪物與我們的聯繫,讓它所被封印在的那個供奉室繼續在不知名的位面角落漂流,而我們也去像其他宗貴一樣生活。」
卡斯珀在長子的這一長段發言中,連任何一次柔和的眼神都沒流露出來,始終冷冷地看著這個他最不喜歡的孩子,哪怕他的另兩個孩子都因為哥哥的這番話而有所深思。
「不可能。」他低沉地開口說道,「三代人,數十年,這些努力不是為了在終點前放棄的,塞拉斯。」
「雖然這一次儀式哪怕成功也並不是真正的終點,想讓顱骨之主恢復全盛的實力至少還需要數年強度更高的儀式。」
「但至少這一次,我有不小的把握讓儀式成功。」
塞拉斯失望地看著父親,頭部微微顫抖著搖晃。
多少年來他第一次這麼徹底地敞開自己的心扉,但卻完全無法改變父親那冰冷堅硬的計劃。
而沉默許久的女兒利諾拉則有些疑惑地問道,「材料少了這麼多,要如何保證成功率?」
卡斯珀無聲地起身,在一旁的書櫃中取出一個小巧的保險箱,打開後從中取出一瓶對蘇阿爾們來說尤為熟悉的東西一保鮮眼球。
只不過不同於他們平時積攢和儀式使用的單個眼球瓶,這一瓶的溶液中懸浮著兩顆相同的眼球。
「我從沒向你們表達過我對妻子的想念,但這不代表我真的毫無思念。」
他微微搖晃著瓶中的藥水與眼球,「但對我來說,這種紀念或許才是最珍貴的。」
「在多次承受顱骨之主的恩賜力量後,你們媽媽的眼睛實際上有著比我、比你們都強的力量。」
「可惜你們也知道,一個個體的生命靈光留在眼球中的部分並不會因為眼球數量而增多,這也是我們一直以來只從每人身上取一顆眼球的原因。」
「所以你們媽媽的眼睛也只能提供一份補充,我們還需要另一份補充來保證儀式的成功率。」
年輕一輩的三個蘇阿爾聽到這裡都驚愕地開始瞪大眼睛,他們隱隱猜到了結果。
「本來今天是想讓你們中最勇敢的人自告奮勇來提供這一顆眼球,但現在看來————」
卡斯珀那冰冷的眼神滑到了桌前的塞拉斯臉上,「或許身為他們的哥哥,你是唯一適合在此時作出貢獻的那個。」
塞拉斯不再流淚,他只是絕望地搖頭,「你真的瘋了,父親。」
卡斯珀隨手找出一條質感奢華的長條披肩,扔給盧修斯後吩咐道,「把你哥哥綁起來,我們去手術室。」
盧修斯接過披肩,有些遲疑也有些震驚,沒有立刻動手。
「如果你想被我挖出一個眼睛的話,可以繼續站在那不動。」卡斯珀半是威脅地告訴小兒子,「反正這場儀式不可能嫌眼睛多。」
於是盧修斯開始綁起塞拉斯的雙手,並調侃說,「沒辦法了,只能辛苦你這個做哥哥的。」
「什麼?!這家人也太變態了吧!」丹芮安聽著崔林的實時轉播不禁大喊,「那他們已經去摘塞拉斯的眼睛了,是不是馬上就要打開那扇門去所謂的供奉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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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林睜開眼,不再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對面的感官上,點點頭說,「沒錯,我們已經可以先靠近等待機會了,只要注意暫時別下到地下被他們四個撞見就好。」
「我會留意塞拉斯視野里的成員數量,只要他能看到另外三個人,我們在莊園內的潛伏應該就很安全。」
於是說干就干,三人立馬離開了下水道,前往了蘇阿爾莊園。
等他們悄悄潛入進了主樓內部,等待著進入地下的機會時,塞拉斯那面也不幸地結束了一場熟練無比的外科手術他的一顆眼球被泡在了特殊的保鮮藥水中,身體因藥物的關係無力地坐在手術室中,只能眼睜睜看著父親和弟弟妹妹拿著自己和媽媽的眼球,前往酒窖的方向。
而看到這些的崔林也正式宣布了行動開始。
包括遠遠跟在他們身後時不時嚇傭人一跳的阿斯代倫也打起了精神,準備迎接戰鬥。
當崔林丹芮安卓露三人悄悄進入酒窖區域後,他們卻不敢繼續靠近了一三個蘇阿爾站在那面魔法門扉所在的牆壁前,視線的邊緣足以包括門口的這片陰影,哪怕是隱形靠近也必將被識破。
但崔林並不急,他有著完善的計劃。
終於,在卡斯珀手握特殊寶石與護符、念完了一長串由怪異語言組成的咒語後,那本來只有微光的魔法門扉開始扭曲變形並發出更強烈的光,最終變成了一道傳送門。
而也就在此時,崔林抓住卓露一這位當前最強隊友的小臂,另一隻手臂與手快速地完成了一個施法動作。
四環*任意門*
隨著這個無需咒語的法術被引導完成,崔林與卓露的身影瞬間出現在了剛準備抬腳的卡斯珀身邊。
在這位中老年人類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崔林已經將形狀特殊的揮影之心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抓到你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