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各有謀劃(1/2)
姜瓖見他不提那些掃興的事了,頓時眉開眼笑,方才那點不快煙消雲散。
「殿下雖沒明說,可這種事,還用得著說嗎?」
他嘿嘿一笑,搓了搓手,一臉迫不及待,
「自然是越快越好。麗綺早日入宮,便能早日懷上殿下的龍嗣。早日誕下皇子,我這心裡才踏實。」
他說著,又忍不住感慨起來:
「焦先生,你說,咱們老薑家什麼時候出過皇后?別說皇后了,連個縣令都沒出過。我爹在的時候,最大的心愿就是讓我當個千總,光宗耀祖。可現在呢?千總算什麼?我外孫要當天子了!」
他越說越激動:
「等麗綺生了皇子,等皇子登了基,我老薑家就是皇親國戚!我爹要是地下有知,非得爬出來給我磕一個不可!」
焦光看著他這副得意忘形的模樣,心裡五味雜陳。
他想起自己讀過的那些史書。
多少外戚,風光一時,最後落得個滿門抄斬。
多少武將,功高震主,最後被鳥盡弓藏。
將軍啊將軍,您怎麼就想不到這一層呢?
可他不敢說。
他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沒用。
「將軍說得是。」他低下頭,拱了拱手,「屬下恭喜將軍。小姐天姿國色,殿下英明神武,定然早生貴子,福澤綿長。」
姜瓖哈哈大笑,拍著他的肩膀,越看越覺得這個謀士順眼。
「焦先生,等我外孫登了基,你就是從龍之功!到時候,你想做什麼官?內閣首輔?還是六部尚書?你隨便挑!」
焦光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將軍,屬下不敢奢望那些。只盼將軍富貴之後,還能記得屬下這些年鞍前馬後的辛苦。」
「那當然!那當然!」姜瓖拍著胸脯,「你是我的人,我還能虧待你?」
他說著,大步往外走,邊走邊喊:
「備馬!我要去廟裡看看麗綺!」
親兵連忙應聲,跑去備馬。
焦光站在書房門口,望著姜瓖大步流星遠去的背影,望著他那副躊躇滿志的模樣,心裡忽然覺得有些心累。
這個主公,真是太不讓人省心了。
他轉過身,走回書房,在椅子上坐下來。
窗外,暮色漸濃。遠處傳來姜瓖策馬遠去的聲音,馬蹄聲漸漸消失在街巷盡頭。
焦光放下茶盞,望著窗外沉沉的暮色,忽然想起一句話。
福兮禍所伏,禍兮福所倚。
將軍啊將軍,您今日有多得意,來日若是大廈傾覆,您又該如何自處?
他沒有答案。
他只是覺得,這世道,越來越讓人看不懂了。
……
撫順的夏天,熱得人心裡發慌。
日頭毒辣辣地掛在天上,把校場上的黃土曬得發白。
豪格赤著上身,手裡攥著一桿白蠟杆長槍,槍尖在日光下閃著寒光。
他對面站著一個少年,十五六歲年紀,眉眼與他有幾分神似,卻更顯清俊,一雙眼睛又黑又亮。
「來。」
豪格用槍尖點了點地面。
少年二話不說,挺槍便刺。
槍如毒蛇吐信,直取豪格咽喉。
豪格側身避開,槍桿一擺,掃向少年下盤。
少年躍起,凌空一槍劈下,勢大力沉。
豪格橫槍格擋,「鏗」的一聲,火星四濺。
兩人你來我往,槍影重重。
校場邊上幾個親兵看得目不轉睛,大氣都不敢出。
第十一招。
豪格忽然露出一個破綻,中門大開。
少年眼睛一亮,搶步上前,槍尖直刺豪格胸口。
可就在即將刺中的一瞬間,他忽然猶豫了。
那是他父親,這一槍刺下去,即便只是木槍,也難免受傷。
就是這一瞬間的猶豫,豪格手中的長槍猛地一挑,「當」的一聲,少年的槍脫手飛出,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啪」地落在塵土裡。
豪格收槍而立,氣定神閒。
少年愣在原地,低頭看了看空空的雙手,又抬頭看了看父親,臉上滿是不服。
「如何?富綬,你還不行啊。」
富綬是豪格最疼愛的兒子。
他一直帶在身邊,親自教導。
豪格咧嘴笑了,把槍往地上一戳,伸手去拍兒子的肩膀。
富綬一把撥開他的手,從地上撿起槍,憤憤道:
「父親,你武藝本就比我高,居然還使詐!怎能如此陰險?方才若不是你故意露出破綻,引我出槍,又在我刺出的那一瞬間迎上來,迫使我不得不收手,如若不然,你已經被我刺中了!」
他說得又快又急,一張俊臉漲得通紅。
豪格不怒反笑,撿起地上的布衫搭在肩上,慢悠悠地道:
「你不是喜歡讀書嗎?這就叫兵不厭詐。統兵打仗,跟比武是一個道理。兵法在於詭變奇險,若是循規蹈矩、依常理行事,最後敗的必然是你。得學會變通。」
他頓了頓,看著兒子那雙不服氣的眼睛,語氣忽然認真起來:
「戰場上,敵人不會跟你講規矩。你方才那一槍,若是刺出去,為父就輸了。
可你猶豫了。為什麼?因為我是你父親。
可你想過沒有,若對面不是你父親,而是多爾袞,你這一猶豫,丟的就是自己的命。」
富綬沉默了片刻,低下頭,悶聲道:
「兒子明白了。」
豪格拍了拍他的後腦勺,哈哈大笑:
「明白就好。去洗洗,一身臭汗。」
富綬正要轉身,一個親兵匆匆跑來,單膝跪地:
「王爺,楊善先生求見。」
豪格眼睛一亮,把布衫往腰間一系,大步往外走:
「請到前廳,我這就來。」
富綬跟在他身後,小聲問:
「楊先生來做什麼?」
豪格頭也不回:「聽了就知道。」
前廳里,楊善正端坐在客位上喝茶。
他四十來歲,面容清瘦,頜下一縷長須,穿著半舊的青布袍子。
自從洪承疇兵敗之後,豪格就聽從楊善的建議,將大軍從遼東撤了回來,沒有跟姜瓖起正面衝突。
楊善在他爭奪皇位的時候,一直在支持他。
後來因為爭位失敗,被多爾袞關押。
但是自從豪格打回盛京之後,楊善就偷跑了出來,繼續投靠他。
按照楊善的計劃,等到姜瓖和吳三桂或者多爾袞打得兩敗俱傷之時,他再一舉出兵奪取整個遼東。
因此,在撫順的這段日子,他一邊養精蓄銳,一邊關注遼東局勢。
豪格大步走進來,人未到聲先至:
「楊先生,你怎麼來了?平日裡不都是在府衙忙政務嗎?今日倒是稀客。」
楊善放下茶盞,起身行禮:
「王爺,臣來探望富綬公子。聽聞公子近日武藝大進,特來看看。」
他說著,目光落在跟在豪格身後的富綬身上,微笑著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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