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我是叛賊,你又清高到哪裡去?(1/2)
寧遠,督師府。
洪承疇這幾日身子漸好,夜裡終於能睡個安穩覺了。
大夫說他是鬱結於心,如今鬱氣漸散,病自然就好了。
他躺在床上,懷裡摟著個年輕侍女,睡得正沉。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照在他花白的鬍鬚上,倒有幾分安詳。
就在這時,門被突然推開了。
十幾個帶甲武士魚貫而入,甲葉碰撞的聲音在夜裡格外刺耳。
為首將領大步走到床邊,猛地掀開被子。
洪承疇從夢中驚醒,赤條條地縮在床上,又驚又怒,嘶聲罵道:
「哪個狗奴才?」
待看清了面前這些帶甲武士,他只覺得一股寒意從尾巴骨直衝天靈蓋,驚恐道:
「你們是誰?竟敢擅闖本帥寢房?」
為首將領面無表情,抱拳道:
「督師,我家將軍有請。請督師更衣,隨末將走一趟。」
洪承疇心頭劇震,瞬間明白了。
祖大壽叛變了。
可不對啊,祖大壽跟自己是同一條繩上的螞蚱,他怎麼會在這個時候叛變?
這對他有什麼好處?
難道他想撇開自己,獨自投靠山海關?
還是投了別的勢力?
他腦子裡一團亂麻,可容不得他多想。
幾個武士已經上前,七手八腳地給他套上衣服,架著他往外走。
一路上,洪承疇跌跌撞撞,心裡翻來覆去地琢磨。
祖大壽啊祖大壽,你到底打的什麼算盤?
他被帶到大堂。
堂內燈火通明,主位上坐著一個人,正是讓他這幾日噩夢纏身的男人!
此人就是姜瓖。
洪承疇瞪大了眼睛,簡直懷疑自己在做夢。
姜瓖怎麼打進來了?
什麼時候打進來的?
他轉頭四顧,看見馬寶、耿仲明都在場,還有幾個不認識的將領,一個個甲冑鮮明,目光不善。
「姜瓖!」
洪承疇嘶聲喊道,
「你是怎麼打進來的?為何悄無聲息?祖大壽呢?祖大壽人在哪裡?」
他拼命掙扎,想要回頭去看,想要知道是不是祖大壽背叛了他。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腳步聲。
祖大壽帶著一隊甲士大步走進來,滿臉怒色,指著洪承疇的鼻子罵道:
「洪承疇!你這個大明叛賊,枉讀聖賢書,辜負先帝厚恩,還有臉問我是怎麼打進來的?」
洪承疇愣住了。這話從你祖大壽嘴裡說出來,不覺得彆扭嗎?
我是叛賊,你又清高到哪裡去?
他張了張嘴,想質問對方難道忘了他們的約定,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這話不能說,說出來就是死路一條。
他眼角餘光瞥見耿仲明,心中更是一團亂麻。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病重這幾天,到底出了什麼事?
他必須弄清楚一件事,自己的計劃到底有沒有暴露。
如果暴露的話,以姜瓖的秉性,不會只是把他帶到這裡,而是早就一刀砍了。
他忽然有些瞭然,難道是祖大壽和耿仲明沆瀣一氣,把自己給賣了?
可沒有他,他們能實施那個計劃嗎?
真太子能聽他們的?
他故意做出憤怒的表情,指著祖大壽大罵,
「祖大壽,你若不是蒙我抬舉,你早就不知道在哪裡死掉了!」
「我這麼信任你,你竟敢背叛我?」
祖大壽也是神色一凜,怒道:
「住口!背主逆賊!早該死的是你,先帝早就為你舉行了葬禮,你有何面目在此饒舌?」
洪承疇怒發皆張,渾身止不住的顫抖。
哪裡還有半點二甲進士的風範。
可他的眼睛一直在觀察祖大壽的反應。
祖大壽雖然表現得憤怒,可眼神很冷靜。
這不是一個狗急跳牆的逆賊,該有的冷靜。
洪承疇心裡稍稍安定,如此看來,自己的計劃應該還沒有暴露。
姜瓖坐在主位上,神色興奮,朗聲道:
「祖將軍棄暗投明,獻城投降,實乃明智之舉。本將軍定會上報太子,表彰將軍的功勳。」
祖大壽連忙拱手,面露感激之色,心中一陣竊喜。
姜瓖又轉向耿仲明,笑道:
「耿將軍,此番奪取寧遠,你當居首功。等接管寧遠之後,穩定了遼東,就隨本將軍一同押送逆賊洪承疇前往山海關,拜見太子。」
耿仲明拱手,從善如流:
「多謝將軍。」
洪承疇聽到「押送」二字,渾身一顫,臉色煞白。
他抬起頭,看著姜瓖那張得意洋洋的臉,又看了看祖大壽、耿仲明,心裡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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