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有這九勝,殿下何愁大事不成(1/2)
後院之中,一時間陷入了寂靜。
兩個人互相望著,誰都不說話。
燭火跳了跳,映得兩人的臉忽明忽暗。
只有風吹過竹葉的沙沙聲,在夜裡格外清晰。
良久,金聲桓幽幽一嘆,無奈地搖了搖頭,苦笑道:
「劉兄,何至於此?」
他今日不過是想要試探一番劉玄初,順帶探探太子的底牌。
可讓他沒想到的是,劉玄初竟然會如此決然,居然抱著不成功便讓他全家見閻王的目的而來。
這個人,平日裡溫溫吞吞,像個文弱書生,可一旦動起手來,比沙場上的武將還要狠辣。
劉玄初沒有笑,也沒有放下手中的火銃,直截了當地道:
「金兄,莫要廢話了。你到底願不願意效忠於殿下?」
他這話,可謂是下了最後通牒。
只要金聲桓有片刻的遲疑,他就會毫不猶豫地動手。
他賭不起,也輸不起。
金聲桓看著他,忽然收斂了臉上的苦笑,正色道:
「實不相瞞,我當初剛來山海關的時候,便已經做了兩種準備。」
劉玄初眉頭微挑:
「什麼意思?」
金聲桓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背對著劉玄初,聲音低沉:
「我來山海關,並非是為了效忠吳三桂。劉兄莫要看笑話,我這人向來明哲保身。吳三桂是遼東將門之後,實力強大,兵強馬壯。我來他這裡,可保後半輩子無憂。」
他頓了頓,轉過身,看著劉玄初,
「可來到山海關之後,我才發現,吳三桂此人,望之不是人主。剛才劉兄也提到了,吳三桂色厲內荏,投他可保一時平安,卻保不了一世的平安。」
劉玄初微微點頭。
這一點,和他想的一樣。他當初也正是看透了吳三桂不是人主,才早早地投了太子。
他沒有插話,等著金聲桓繼續。
金聲桓又道:
「另一手準備,便是吳三桂若不值得跟隨,那就暗中觀察太子。如果太子賢明,值得輔佐,我也願意盡我所能,幫助太子,讓大明再次偉大。
如果太子和吳三桂都不值得追隨,那我便走了。
天下之大,總有我容身之處。」
他說這話時,語氣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劉玄初聞言,心中稍微放鬆了一些,可仍然不確定金聲桓的真正打算。
他盯著金聲桓的眼睛,問道:
「那麼,在金兄眼裡,殿下是否賢明?是否值得輔佐?」
金聲桓沒有立刻回答。
他走回石桌旁,端起酒杯,慢慢抿了一口,放下,看著劉玄初,微微一笑:
「劉兄乃天下智謀之士,姜瓖又是勇猛過人之輩。能讓你們二人死心塌地效忠的君主,又豈能是庸碌無能之輩?」
他頓了頓,又道,
「我雖與太子接觸不多,可也聽聞他曾在山海關大破闖賊,獻白帽與豪格,挑撥清廷內部矛盾。如此看來,殿下富有良謀,只是眼下被困一隅,不得施展罷了。」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冠,對著劉玄初鄭重地拱了拱手道:
「我金聲桓今日來此,便是為殿下補上這最關鍵的一環。劉兄,你可滿意?」
這番話擲地有聲。
劉玄初凝視著金聲桓,目光如炬。
金聲桓不閃不避,迎著他的目光,臉上儘是坦然。
兩人對視了片刻,劉玄初終於鬆開手中的火銃,將它收回袖中。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冠,對著金聲桓深深一揖:
「金兄,方才是在下失禮了。還有,今日之事,皆是在下一人之為,絕非殿下的意思。金兄若是不計前嫌,願與在下一起輔佐殿下,共襄大業,在下感激不盡。」
金聲桓暗暗鬆了一口氣。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家人的性命算是無憂了。
他伸手扶起劉玄初,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劉兄,如此大事,自當小心謹慎。你方才之舉,也在情理之中,我豈會放在心上?」
他嘴上說得輕鬆,心裡卻暗暗後怕。
他本以為劉玄初只是個文弱書生,沒想到此人不但有謀略,更有如此魄力,用計不可謂不陰毒。
方才劉玄初跟他攤牌時,分明已經抱定了主意,若他不肯效忠殿下,便要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劉玄初也知自己方才以金聲桓家小相威脅,不是君子所為,苦笑一聲道:
「方才事關殿下安危,若是招攬金兄不成,消息走漏,必然讓殿下陷入困境。在下萬死莫贖,只能出此下策。金兄見諒。」
金聲桓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他心裡想的是,若換成是他,只怕做法比劉玄初還要陰毒。
他笑道:
「劉兄,何時有空?還請劉兄帶我去拜見殿下。有些事,還得與殿下當面說清楚才行。」
劉玄初哈哈一笑,道:
「殿下若是知道金兄來投,定然十分高興。金兄放心,在下明日便安排。」
兩人相視而笑,仿佛剛才的劍拔弩張從未發生過。
金聲桓重新坐下,夾了一塊熊掌肉,慢慢嚼著,又給自己和劉玄初各斟了一杯酒,舉杯道:
「來來來,喝酒。」
劉玄初也不客氣,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酒過三巡,氣氛漸漸緩和下來。
劉玄初夾了一塊熊掌,慢慢嚼著,咽下,又飲了一口酒,才緩緩道:
「金兄,明日便是三司會審洪承疇的日子了。我今日見吳三桂派哨騎出城,心中有些不安。我擔心,洪承疇可能不會死。」
金聲桓點了點頭,神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我也早有預料。洪承疇若是能幫助吳三桂控制更多地盤,那吳三桂暫時就不會殺他。
不過,我觀洪承疇此人,野心絕不至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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