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有這九勝,殿下何愁大事不成(2/2)
不過,我觀洪承疇此人,野心絕不至於此。
吳三桂任用他,只怕也是一把雙刃劍。
用好了,能幫他開疆拓土。
用不好,會割傷自己的手。」
劉玄初深以為然,端起酒杯,與金聲桓碰了一下,兩人一飲而盡。
金聲桓放下酒杯,又夾了一塊熊掌肉,送到劉玄初碗裡,笑道:
「來來來,喝酒吃肉。天大的事,也得吃飽了再說。」
劉玄初也不客氣,夾起熊掌,大口吃著。
兩人推杯換盞,酒過三巡,都已有了幾分醉意。
金聲桓靠在椅背上,望著頭頂的月亮,忽然開口道:
「劉兄,你方才說吳三桂有五點不如殿下。我聽了,覺得很有道理。不過,我也來補充幾點。」
劉玄初放下酒杯,正色道:
「金兄請講。」
金聲桓豎起一根手指:
「其一,吳三桂雖握重兵,可他麾下將領,大多是為利而來。有利則聚,無利則散。而殿下麾下,姜瓖、朱成功、還有你劉兄,都是真心實意。此為人心之勝。」
「其二,吳三桂占據山海關附近地域,看似地盤廣大,可他四面受敵,北有滿清,南有南明,西有李自成。而殿下雖被困山海關,卻無後顧之憂。此為地勢之勝。」
「其三,吳三桂挾持太子,名不正言不順。天下人雖不敢說,可心裡都清楚。而殿下本身就是正統,只要振臂一呼,天下歸心。此為大義之勝。」
「其四,吳三桂銳氣已失,只求守成,不敢進取。而殿下年輕,銳意進取,有開疆拓土之心。此為銳氣之勝。」
他收回手指,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笑道:
「劉兄,你說了五勝,我也說了四勝。加起來九勝,夠不夠?」
劉玄初哈哈大笑,端起酒杯,與他碰了一下,朗聲道:
「夠!有這九勝,殿下何愁大事不成?」
……
次日,總兵府正堂被臨時改成了會審的公堂。
堂中擺了三把椅子,劉玄初居左,姜瓖居右,吳應熊坐正中。
說是三司會審,其實誰都認為,這不過是個過場。
洪承疇是死定了,只看怎麼死。
可姜瓖不這麼想,他今日特意換了一身嶄新的甲冑,腰懸佩劍,端坐在椅子上,雙目圓睜,殺氣騰騰,恨不得親自提刀把洪承疇砍了。
洪承疇被兩個甲士押了上來。
他五花大綁,囚衣襤褸,頭髮散亂,虬髯長滿了整張臉。
可他的腰背依舊挺得筆直,目光掃過堂上三人,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吳三桂昨夜應該已經派人出城,定是去聯絡白廣恩了。
只要他還有用,吳三桂就不會讓他死。
這三個審官,不過是走個過場罷了。
他站在堂中,不下跪,也不開口,就那麼直挺挺地站著。
劉玄初看了他一眼,心中暗暗嘆了口氣。
這個老狐狸,死到臨頭還這麼囂張。
他等了片刻,見洪承疇依舊不開口,便不再多問,淡淡道:
「來人,上刑。」
對付這種老油條,不能跟他客氣。
吳應熊是個草包,姜瓖是個莽夫,他若不拿出點狠勁,今日這堂就別想審出結果。
洪承疇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兩個甲士抬著夾棍走上來,臉色驟變。
他本以為,三司會審怎麼也要走個過場,問幾句場面話,他還可以從容應對。
沒想到劉玄初根本不按套路出牌,問都不問就要動刑。
他連忙開口,聲音都有些變了調:
「且慢!你們要審,總要問話,哪有直接動刑的?」
劉玄初看了他一眼,不緊不慢地道:
「洪先生不是不開口嗎?不動刑,怎麼讓洪先生開口?」
他擺了擺手,示意甲士繼續。
洪承疇額頭冒出了汗珠,連忙道:
「你們問!你們問!我配合,我配合!」
自己現在的身子板,若是被幾十棍殺威棒打下來,只怕不死也得去掉半條命。
劉玄初這廝,怎麼為人如此狠辣。
劉玄初這才示意甲士退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不緊不慢地問道:
「洪承疇,你可知罪?」
洪承疇咬了咬牙,低聲道:「知罪。」
劉玄初點了點頭,追問道:
「既然知罪,那你倒說說,你犯了哪些罪?」
洪承疇沉默了片刻,他知道這是在逼他自己認罪,一筆一筆地把罪行交代清楚。
可他也清楚,今日若不開口,劉玄初真會動刑。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道:
「罪臣……罪臣辜負先帝厚恩,投降滿清,背叛大明。罪臣在松錦之戰中指揮不力,致使大軍潰敗。罪臣……罪臣還曾為滿清出謀劃策,與大明為敵。」
他說得吞吞吐吐,避重就輕,可到底算是開口了。
不過他心中也清楚,這幾條都是明擺著的,認了也無妨。
只要不牽出白廣恩,不牽出狸貓換太子的計劃,他這條命就還有轉圜的餘地。
劉玄初正要繼續追問,姜瓖猛地一拍桌案,站起身來,厲聲道:
「審什麼審?這種叛國逆賊,一刀砍了乾淨!還跟他廢話什麼?」
他指著洪承疇,破口大罵,
「洪承疇,你也有今天!當初你在山海關害了多少大明將士,如今你落在老子手裡,老子定要親手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