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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反轉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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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瓖這一拍,震的杯盤狼藉。

吳應熊卻紋絲不動,甚至端起自己的茶盞,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才淡淡地道:

「姜將軍,本官不是替洪承疇開脫,是替朝廷法度說話。你也是帶兵的人,難道不懂疑罪從無的道理?」

「疑罪?」

姜瓖一把扯過劉玄初手裡的文書,

「白紙黑字,清清楚楚!這算什麼疑罪?」

吳應熊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翹起,不慌不忙地道:

「白紙黑字?姜將軍,這世上最會寫字的人是什麼人?

是造假的。本官手裡這份范文程的親筆信,同樣是白紙黑字,

可它跟劉先生手裡的證據,哪份是真的,哪份是假的?你分得清嗎?」

他說著,將那封信往桌上一拍,目光掃過堂中,最後落在劉玄初臉上,

「本官不是要替洪承疇開脫,本官是要把案子辦成鐵案。寧可多花幾日,也不能冤枉一個,哪怕他是逆賊。」

他在拖。

劉玄初心裡清清楚楚。

吳應熊嘴裡說著「鐵案」,心裡算的是時間。

拖一日,洪承疇多活一日,但是遲則生變,

說不定有什麼事情發生,洪承疇的命就保住了。

必須立刻把案子定下來。

劉玄初放下茶盞,站起身,朝吳應熊拱了拱手:

「大公子所言有理,證據的真偽確實需要核實。不過,下官倒有一法,可讓此事水落石出,不廢十日之功。」

吳應熊眉頭微微一挑:

「哦?劉先生有何高見?」

劉玄初道:

「筆跡鑑定,無非是比對。范文程的手書,山海關沒有,寧遠沒有,可有一處地方一定有。」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吳應熊:

「北京。朱成功將軍攻下北京時,從宮中繳獲了大量滿清與明朝往來的文書。其中范文程的書信、奏章、題本,少說也有數十件。

下官即刻派人快馬去北京,三日之內,必能取回。屆時將大公子手中這封信與范文程真跡一併比對,真假立判。」

他轉過頭,看向姜瓖:

「姜將軍,你可願派一隊精騎,日夜兼程,替下官跑這一趟?」

姜瓖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

「願意!老子手底下有的是快馬!三日夜?兩日夜就能到!」

三日。

劉玄初心裡算得清楚。

三日之內,未必能改變什麼。

只要在這三日裡把案子定下來,洪承疇的罪就坐實了,到時候想保也保不了。

吳應熊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三日。

這個劉玄初,真是會算計。

他不知道北京有沒有范文程的手書。

真取回來一比對,他手裡這封信是真是假,一目了然。

到時候別說保洪承疇,他自己都得惹一身騷。

可他不能拒絕。

拒絕就是心虛。

他放下茶盞,臉上依舊掛著笑:

「劉先生忠心可嘉,本官佩服。不過北京離山海關,來回千里,就算快馬加鞭,三日也未必夠。

況且,即便取回了范文程的手書,筆跡鑑定之事,又豈是一兩日能完成的?

本官以為,還是穩妥為上,不必急於這一時半刻。」

還是在拖。

劉玄初心裡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正要開口反駁,姜瓖已經按捺不住了。

「穩妥?穩妥個屁!」

姜瓖猛地站起身,指著吳應熊的鼻子,

「吳應熊,你左一個穩妥,右一個穩妥,不就是想拖嗎?你想名正言順地放了洪承疇,是不是?」

吳應熊臉色一沉:

「姜將軍,請注意你的言辭。」

「言辭?老子言辭怎麼了?」

姜瓖越說越氣,

「老子在前線流血拼命,你倒好,在這裡跟逆賊眉來眼去!

你問問在座的諸位,洪承疇是什麼人?叛國逆賊!他害死了多少大明將士?這種人,還有什麼好審的?」

他越說越激動,一把抽出腰間佩刀,「鏘」的一聲,寒光閃過。

「老子今天就把話撂在這兒,洪承疇必須死!誰攔著,老子跟誰沒完!」

堂內甲士嚇了一跳,連忙上前要攔,可姜瓖已經提刀在手,走向了洪承疇。

洪承疇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下意識想要後退,可身後就是甲士,退無可退。

這個莽夫……真敢動手?

他原以為,今日有吳應熊保他,他這條命就算保住了。

結果姜瓖這廝,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啊。

吳應熊臉色鐵青,猛地站起身:

「姜瓖!你瘋了?這是三司會審的公堂,不是你大同的校場!

你若是敢在這裡殺人,便是藐視朝廷、目無王法!

家父就算想保你,也保不住!」

他嘴裡說得硬氣,心裡卻在打鼓。

這個莽夫,不會真的一刀砍下去吧?

姜瓖也在猶豫。

他知道吳應熊說得對。

這一刀砍下去,痛快是痛快了,可後果他擔不起。

藐視朝廷、目無王法,這兩頂帽子扣下來,他姜瓖就是有天大的功勞也扛不住。

可讓他就這麼把刀收回去,他不甘心。

憑什麼?

憑什麼他洪承疇就能活?

憑什麼他吳應熊幾句話,就能讓這個逆賊逃過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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