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悍跳預言家(2/2)
之前洪承疇確實說過,要在寧遠打明軍一個大敗再投降,如此他在山海關的地位才堅不可摧。
可那是洪承疇的事,跟自己有什麼關係?
自己只要保證到了山海關,手裡還有自己的部隊就夠了。
至於是不是王爺,那都是虛名。
手裡有槍,那自然就是王爺。
祖大壽微微一頓,臉色僵硬下來:
「你什麼意思?」
耿仲明不緊不慢地道:
「將軍若要投靠史可法,那必然想過南明那一幫士大夫的德行。他們當年能害死多少國之棟樑,將軍去了南明,估計也是同樣的下場。
所以將軍如今已經走投無路了,急需一個落腳之地,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於是,將軍便被困在了寧遠。」
祖大壽麵無表情,可心裡已是驚濤駭浪。
他知道耿仲明說得沒錯。
自己投靠史可法,沒有活路。
投靠豪格,下場也好不到哪去。
他一直不投降,不就是為了洪承疇那個計劃嗎?
可那老賊如今病臥在床,那計劃還真能實現?
他忽然想到,莫不如背著洪承疇直接投降算了。
反正太子已經動身前往山海關,到時候計劃依舊可以實行。
耿仲明繼續說道:
「唯有太子與將軍無冤無仇,不用擔心秋後算帳。所以在下才說,將軍一直以來都在等我到來。」
祖大壽正在喝茶,聞言一口茶水噴了出來。
他知道自己的處境已被耿仲明看穿,再耍心機已無意義。
可他想不明白,這個滿清的三順王之一,為何如今這般執著地為大明辦事?
不過罷了,直接投降算了。
至於打一場勝仗再投降?
開什麼玩笑,之前坐擁絕對實力都打不贏,如今困守一隅還怎麼打?
他放下茶盞,看著耿仲明,沉聲道:
「我可以投降,但有一個條件。」
耿仲明聞言,一時不知該笑還是該憂。
自己三言兩語還真把祖大壽說動了。
可他來的目的,本是想見洪承疇,告訴他真太子已經到了山海關。
結果倒好,一直是這個祖大壽在跟自己虛與委蛇,看他這模樣,似乎壓根不知道洪承疇的計劃。
那該怎麼辦?
罷了,先拿下寧遠再說。
反正勸降成功也是大功一件,洪承疇的功名跟自己何干?
大不了到時候保他一下,讓他不死便是。
他臉上浮起和煦的笑意,拱手道:
「有什麼條件,將軍但說無妨。」
祖大壽站起身,從身旁親衛腰間抽出大刀,大步走向豪格和史可法的使者。
那兩個使者被五花大綁,嘴裡塞著布,見祖大壽提著刀過來,嚇得拼命掙扎,嗚嗚直叫。
祖大壽手起刀落,一刀一個,兩聲悶響過後,兩人倒在血泊之中,抽搐了幾下便不動了。
耿仲明見狀,暗暗點頭。
這兩個使者死了也好,反正都是無關緊要的人物,若活著反倒可能影響自己的計劃。
「祖將軍,你叔叔的墓是不是在皮島?」
祖大壽殺完兩個使者,心態和之前截然不同,哈哈大笑一聲:
「你有話直說。」
耿仲明心頭一動,點頭道:
「正是。國姓爺在皮島的時候,曾祭拜過令叔,稱他為國之英雄。」
祖大壽眉頭跳了跳,眼中生出幾分喜意。
朱成功祭拜祖承訓,這背後很可能是太子或吳三桂的意思。
看來這個假太子對自己印象不差,若是投降,地位想必也不會差到哪裡去。
他大步上前,一把握住耿仲明的雙手,熱絡地道:
「仲明,來來來,咱們好生商議一番,如何兵不血刃地拿下寧遠。」
耿仲明被他握得手都有些疼,臉上卻掛著笑,連連點頭:
「將軍深明大義,在下佩服。此事需從長計議,切不可走漏風聲。」
祖大壽連連點頭,拉著耿仲明坐下,親自給他斟了杯茶,笑道:
「仲明放心,我祖大壽不是那等不知好歹的人。你冒死入城,為我指了條明路,這份恩情,我記下了。」
耿仲明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心裡卻翻江倒海。
他本是為洪承疇的計劃而來,如今卻歪打正著,真要勸降祖大壽了。
也罷,走一步看一步,先拿下寧遠再說。
他放下茶盞,壓低聲音道:
「將軍,此事若成,將軍便是首功。太子殿下那裡,自有耿某替將軍美言。」
祖大壽哈哈大笑,拍著胸脯道:
「仲明放心,我祖大壽說到做到。你回去告訴姜將軍,三日後,我開城投降。」
耿仲明心中大喜,面上卻不顯,只是點了點頭,又叮囑了幾句保密的事,便起身告辭。
祖大壽親自送到門口,看著他翻身上馬,消失在夜色中,這才轉身回府。
他站在院中,望著頭頂的星空,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等了這麼久,終於等到這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