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侯門一入深似海(1/2)
總兵府大堂里燈火通明,絲竹聲聲。
吳三桂特意命人從庫房搬出了珍藏的好酒,又從教坊司挑了幾個舞姬來助興。
菜是流水一樣往上端,山珍海味,擺滿了一桌。
吳三桂坐在主位上,金聲桓坐在他左手邊。
這個位置,平日裡是郭壯圖坐的。
今日郭壯圖坐在下首,臉上掛著笑,看不出什麼異樣。
胡國柱、方光琛、吳國貴、郭雲龍,還有幾個吳三桂的心腹將領,分坐兩側。
劉玄初坐在最末,面前也擺著一副碗筷,可他沒怎麼動,只是端著酒杯,慢慢地抿。
吳三桂舉起酒杯,朝金聲桓遙遙一敬:
「金將軍,本侯久仰大名,今日得見,三生有幸。這杯酒,敬將軍。」
金聲桓連忙起身,雙手捧杯:
「侯爺折煞末將了。末將不過是盡忠職守,當不得侯爺如此厚待。」
兩人一飲而盡。
吳三桂哈哈大笑,放下酒杯,擺了擺手:
「將軍不必自謙。武昌之戰,將軍以弱勝強,大敗史可法,斬其義子,殺其猛將。這份功勞,放眼天下,也沒有幾人。」
金聲桓連忙道:
「末將不過是略施小計,僥倖而已。」
吳三桂搖搖頭,笑道:「將軍太過謙虛了。」
方光琛在一旁接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史可法在武昌大敗,意義非凡。他搶糧救濟百姓,本是好事,可公然欺辱左良玉的家人,就過了。左良玉再不濟,也是一方諸侯。史可法此舉,置士族體面於何地?」
吳國貴哼了一聲:
「史可法討伐左良玉,理由是左良玉不尊天子號令,還跟江北四鎮互相攻伐。可他也不想想,左良玉在武昌這麼多年,朝廷管過他什麼?現在想起他是臣子了?」
郭壯圖笑道:
「不管怎麼說,左良玉這一仗打贏了,史可法的臉就丟盡了。南京天子的威信,也跟著掉了不少。」
眾人紛紛點頭。
吳三桂嘴角微微翹起,沒有接話。
他心裡清楚,史可法丟臉,南京天子的威信下滑,對他來說是好事。
他這個平西侯手裡有太子,名正言順。南京那邊越亂,他這邊就越穩。
酒過三巡,吳三桂朝方光琛使了個眼色。
方光琛會意,放下酒杯,轉向金聲桓,笑著道:
「金將軍,左帥攜大部分精銳去了滿清,為何將軍獨自來了山海關?」
堂內的聲音一下子低了下來。眾人的目光都落在金聲桓身上。
這個問題,誰都想知道。
金聲桓在左良玉麾下十幾年,左良玉對他一向敬重。
如今左良玉去投多爾袞,金聲桓不跟著去,反而千里迢迢跑到山海關,這說不過去。
金聲桓放下酒杯,嘆了口氣,臉上露出幾分無奈:
「左帥對我不薄,跟著他這麼多年,他也從未虧待過我。可這次……」
他搖了搖頭,
「他要去投多爾袞,我勸不住。」
吳三桂挑了挑眉,沒有說話。
金聲桓繼續道:
「史可法義子死在武昌,左帥知道,南明再無容身之地。他怕朝廷報復,又怕史可法捲土重來,思來想去,便想去投多爾袞。他以為,多爾袞會給他封王。」
方光琛問:
「左良玉對將軍極為器重,將軍為何勸不住他?」
金聲桓苦笑:
「勸不住。我說,多爾袞在滿清已是四面楚歌,豪格反了,天下英傑紛紛討伐,他自身難保。
你去投他,不是送死嗎?可他不聽。他以為多爾袞能翻盤,以為滿清的鐵騎能橫掃天下,他以為他去投多爾袞,就能封王。我說不動他。」
他頓了頓,又道:
「我跟他十幾年,感情是有的。若不是實在看不下去,我也不想走。可他執意要去滿清,我……」
他搖了搖頭,沒有說下去。
吳三桂暗罵一句蠢貨。
多爾袞現在被豪格纏住,又被三路大軍討伐,他拿什麼翻盤?
左良玉這個時候去投他,跟送死有什麼區別?
也難怪金聲桓要離開他,跟這種蠢貨待在一起,遲早丟了性命。
他嘆了口氣,端起酒杯,語氣懇切:
「左將軍一時糊塗,將軍卻深明大義。多爾袞在滿清引得天怒人怨,不但豪格造反,更有天下英雄共討之。將軍棄他而去,實乃明智之舉。
昔年管仲射殺齊桓公,桓公不計前嫌,重用管仲,終成霸業。將軍此番來投,正如管仲歸齊。本侯雖不敢比齊桓公,但也願效仿先賢,與將軍共圖大業。」
金聲桓連忙起身,拱手道:
「侯爺過譽。末將不過是大明一個臣子,不敢比管仲。只是……」
他語氣堅定,
「末將是漢人,是大明的臣子,絕不可能投靠滿清。」
眾人紛紛點頭。
誰也沒有提他當年也跟左良玉一樣是「流寇」出身。
這種事,心照不宣就好。
吳三桂又問:
「將軍此次來山海關,是打算為太子效力,匡扶大明嗎?」
鋪墊了這麼久,終於問到了正題。
金聲桓不假思索,朗聲道:
「不錯。如今天下紛亂,滿清虎視眈眈,逆賊戕害先帝,南明諸臣又舉旗自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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