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你說我是嫪毐?(2/2)
洪承疇的臉色由紅轉白,由白轉青,身子晃了晃,幾乎站不穩。
祖大壽連忙扶住他,低聲勸道:
「洪先生,別聽他們胡說八道。他們是故意激你……」
洪承疇一把推開他,指著城下的姜瓖,身子都氣的直哆嗦:
「姜瓖!你、你……」
「我什麼我?」
姜瓖笑道,
「洪承疇,你要是有種,就下來跟老子打一仗!躲在城裡當縮頭烏龜,算什麼英雄好漢?」
洪承疇的嘴唇哆嗦了幾下,終於什麼都沒說出來,猛地轉過身,踉踉蹌蹌地往城樓走去。
祖大壽連忙跟上,一邊走一邊回頭吩咐身邊的親兵:
「傳令下去,城頭的人給我罵回去!罵姜瓖,罵得越狠越好!」
親兵領命而去。
很快,城頭也響起了罵聲,此起彼伏,與城下的罵聲交織在一起,震耳欲聾。
但是姜瓖在說完剛才那一番話之後,卻是大搖大擺的回到營中,也不管那暴跳如雷的洪承疇。
這種站在道德制高點罵人的感覺真爽啊,是他之前投靠滿清,投靠闖賊的時候,從未體驗過的。
果然,跟著太子混,有前途!
……
城牆上,清軍的罵聲一陣高過一陣。
姜瓖策馬回到營中,翻身下馬,大步走進帥帳。
焦光正坐在案前看輿圖,見他進來,抬起頭。
姜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茶盞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問道:
「焦先生,你說這寧遠城,到底該怎麼打?」
焦光沒有立刻回答,手指在輿圖上輕輕敲著,沉吟道:
「將軍,今日城上洪承疇的反應,將軍可看清楚了?」
姜瓖點點頭:「看清楚了。臉都紫了,渾身發抖,差點沒背過氣去。」
焦光微微一笑:
「洪承疇此人,歷經兩朝,城府極深。按理說,到了他這個年紀,早該寵辱不驚了。可今日卻被幾句罵詞氣成那樣,將軍不覺得奇怪嗎?」
姜瓖想了想,也覺得有些不對勁:「先生的意思是……他裝的?」
焦光搖搖頭:
「裝不出來。臉色發紫,渾身顫抖,那是真氣得不輕。依我看,洪承疇怕是真被氣病了。
他年事已高,這些年又心力交瘁,身子骨未必如表面上那麼硬朗。今日這一氣,若是誘因,只怕這幾日就要發作。」
姜瓖眼睛一亮:
「先生是說,趁他病,要他命?」
焦光點頭,隨即又搖頭:
「強攻不可取。寧遠城防堅固,當年袁崇煥憑此城大敗努爾哈赤,火炮眾多,易守難攻。馬寶的關寧軍雖然精銳,可硬碰硬,損失必然慘重。」
姜瓖皺眉:「那先生的意思是?」
焦光站起身,走到輿圖前,手指在寧遠城周圍畫了個圈,緩緩道:
「圍點打援。」
姜瓖一愣:
「圍點打援?哪來的援兵?」
焦光微微一笑:
「將軍忘了?廣寧有尚可喜,開原有孔有德。這兩城與寧遠互為犄角,寧遠被圍,他們豈能不來救援?
況且,洪承疇若是真病了,必然向尚可喜、孔有德求援。到時候,咱們不必強攻寧遠,只需在援軍必經之路上設伏,吃掉援軍。
援軍一敗,寧遠城內的軍心必然動搖。到那時,再攻不遲。」
姜瓖聽得連連點頭,這不就是松錦之戰的翻版嗎?
當年洪承疇被崇禎帝任命為薊遼總督,統帥八總兵十三萬大軍出關援救被清軍圍困在錦州的祖大壽。
結果被皇太極圍點打援,打了個大敗。
自己如今在復刻當年的戰役,看他洪承疇如何破解。
想到此處,姜瓖一拍大腿:
「妙!先生此計甚妙!」
他站起身,在帳內踱了幾步,忽然停下,
「可若是尚可喜、孔有德不來呢?」
焦光笑道:
「不來,那就更好辦了。寧遠孤城,糧草有限。他們不來援,寧遠遲早糧盡援絕,不攻自破。無論來與不來,咱們都不虧。」
姜瓖哈哈大笑,拍著焦光的肩膀:
「先生大才!我這就去安排。」
他大步走出帥帳,叫來傳令兵,沉聲道:
「傳令下去,哨騎四出,盯緊廣寧和開原方向。一有援軍消息,立刻來報!」
傳令兵領命而去。
姜瓖站在營帳外,望著遠處寧遠城高大的城牆,嘴角微微翹起。
城牆上,罵聲還在繼續,可他已經不放在心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