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左良玉的野望(1/2)
左良玉接過腰牌,翻來覆去地看了一眼。
銅製的牌子,紋飾精美,不是尋常人家能有的。
他心頭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左右看了看,見碼頭上人來人往,沒人注意這邊,才壓低聲音道:
「帶路。」
那人點點頭,轉身往港口深處走去。
左良玉跟在他後面,兩人一前一後,穿過堆滿貨物的棧橋,繞過幾艘正在修補的破船,來到一排低矮的房屋前。
這裡住的大多是水手和工匠,魚龍混雜,不起眼。
那人推開一扇木門,側身讓左良玉進去。
屋裡光線昏暗,只有一扇小窗透進些許亮光。
一個中年男人坐在桌旁,穿著一身石青色的馬褂,頭上束著滿人的辮子,腦門剃得發青。
他站起身,對著左良玉拱了拱手,笑道:
「左將軍,久仰。」
左良玉打量著他。這人乍一看頗有幾分儒雅,可那根金錢鼠尾辮實在礙眼,襯得整個人不倫不類。
他心裡一陣惡寒,將來若是自己也穿上這身行頭,那真是夠噁心的。
不過轉念一想,若是多爾袞真能封他為王,穿這身也不算什麼。
大不了在家裡穿漢人衣冠,出門再換滿人的,應付過去就是了。
「先生是?」
左良玉拱了拱手,目光在這人臉上掃了一圈,又落在他身後的屏風上。
那人沒有自報姓名,只是笑了笑,道:
「我的身份,將軍以後自會知曉。將軍不必多問。」
他頓了頓,又接著道,
「聽說將軍跟著施大帥,正在圍困朱成功?」
左良玉「嗯」了一聲,沒有多說。
他觀察著這人的表情,心裡已經有了計較。
此人說話雖然客氣,可骨子裡透著一股急迫,像是個跑腿的,不是正主。
他這輩子練就了察言觀色的本事,什麼人什麼斤兩,一張口就能猜出七八分。
這人,不夠格。
那人似乎沒察覺左良玉的打量,繼續道:
「在下斗膽,想請將軍幫個忙。」
左良玉挑了挑眉:「什麼忙?」
那人湊近了些,壓低聲音:
「尋個機會,把朱成功放了。」
左良玉心裡一驚,面上卻不動聲色。
他更加確信自己的判斷,若是背後之人真心求他,斷不會把計劃和盤托出,只會讓他猜。
此人如此急色,連底牌都亮出來了,顯然是個沉不住氣的。
不過,這也讓他暗暗心驚:
滿清內部已經分裂至此,竟然有人想放了朱成功?
是誰?
鄭芝龍?
他聽說鄭芝龍在清廷舉步維艱,他想放自己的兒子,倒是有可能。
可他若真想這麼做,水師中不乏他的舊部,何必來求自己?
左良玉沉默了片刻,淡淡道:
「我在施大帥那邊說不上話。他也不會聽我的。你讓我放人,我怎麼放?」
那人連忙道:
「將軍不必親自放。只要將軍在作戰時稍作留手,讓朱成功有機會突圍,便是大功一件。」
左良玉盯著他,不緊不慢地問:「若我這麼做,有什麼好處?」
那人似乎早就料到他會問這個,立刻道:
「事成之後,自有人保舉將軍封王。」
左良玉心頭一跳。
封王,他來投清,為的就是這個。
他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點了點頭:
「若能成事,在下定當竭力。」
兩人又客套了幾句,左良玉便起身告辭。
那人送他到門口,拱了拱手:「將軍慢走。」
左良玉出了門,頭也不回地往碼頭走去。
他的腳步輕快,心裡卻在翻江倒海。
封王,這個誘惑太大了。可他也清楚,自己在施琅面前說不上話,施琅也不可能聽他的。
就算他想留手,又能留多少?
他連上戰場的資格都沒有,只能在後面看熱鬧。
那個傳話的人,怕是高看他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剛走出門,屋裡那人就轉過了身,走到屏風後面。
屏風後還坐著一個人,四十來歲,面容清瘦。
傳話的人躬身道:「先生,左良玉答應了。」
那人微微一笑,端起茶盞,慢慢抿了一口,才不緊不慢地道:
「左良玉老奸巨猾,別說他在水師中沒有話語權,便是有,他也不會輕易放了朱成功。」
傳話的人一愣:
「那咱們豈不是白費力氣?」
那人放下茶盞,搖了搖頭:
「不會。朱成功能不能逃無所謂,到時候突圍之時,只要有人能把一些東西送出去就行。」
傳話的人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
山海關。
宴席散時,夜已經深了。
吳三桂親自送金聲桓到客房門口,又囑咐下人好生伺候,這才轉身離去。
這個山海關,比他想像的有意思。
而劉玄初離開宴席之後,則是直接前往了太子行轅。
他從側門進來,守衛的兵卒見是他,只是點了點頭,沒有攔。
他是太子屬官,進出這裡名正言順。
那些吳三桂安插的眼線,也不會多說什麼。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