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大戰一觸即發(2/2)
長安。
李自成把那封吳三桂送來的「釋和書」扔到案上,嗤笑了一聲。
「這老賊,還跟我玩這一套?咱就知道他沒安好心。」
前些日子吳三桂派使者過來,滿臉堆笑地說要握手言和。
他當時就覺得不對勁,沒答應也沒拒絕,只是暗中往潼關加派了人手。
果不其然,這才過了多久,吳三桂就親自領兵壓過來了。
翻臉比翻書還快,李自成看了都替他覺得累。
「吳三桂來攻,你怎麼看?」
李自成轉過頭,目光落在劉宗敏身上。
這是他麾下最能打的將領之一,也是最信得過的人。
劉宗敏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他來了,就打回去。還能怎麼看?」
話音還沒落地,李過已經站了出來:
「陛下,讓我做先鋒!我非把那老賊的腦袋擰下來不可!」
李自成揉了揉太陽穴,只覺得腦袋嗡嗡響。
一個大將,一個養子,都是只會往前沖的莽夫,問他們等於白問。
他嘆了口氣,目光越過李過,落在侍立在側的一個年輕將領身上。
這人叫李定國,是大西軍張獻忠派來支援他的。
雖然之前兩家有過嫌隙,可眼下大敵當前,也只能捏著鼻子聯手了。
李定國年紀不大,可打起仗來比老營那些老兵還猛,更難得的是,他還有點腦子。
「定國,你怎麼看?」
李定國抱拳:
「陛下,吳三桂和洪承疇各立一個太子,這倆人水火不容。吳三桂先前派人來求和,是想騰出手去對付洪承疇和白廣恩,先把中原穩住。
見陛下不答應,他便索性先來打咱們。若拿下長安,他就沒了後顧之憂,再去吞中原就從容多了。」
李自成哼了一聲,眼裡全是冷意:
「他想得倒美。潼關這塊骨頭,他啃得動嗎?」
李定國道:
「陛下,如今秋收剛過,吳三桂糧草足,這一仗怕是不像以前那樣打幾下就撤了。咱們得做好打持久戰的準備。還有一件事,吳三桂出兵打著為先皇報仇的旗號,占了名分,對咱們的軍心不利。」
李自成眉頭皺了一下。
名分這東西,他不信,可架不住下面的兵信。
他冷冷道:
「誰知道他那個太子是真是假?牛金星,你去寫一篇檄文,罵回去。要罵得他抬不起頭。」
牛金星抱拳應下。
李自成又嘆了口氣。
他手下這些人,打打殺殺還行,可論起謀略來,一個比一個不如。
牛金星和宋獻策都是江湖下九流出身,能寫檄文就算不錯了。
他搖了搖頭,轉向李過:
「定國說得對,這一仗怕是要打一陣子了。李過,你去老營領三百騎兵,再帶三千步卒,出城走一趟。讓那些豪族世家把糧草和軍餉交上來。誰敢說個不字,殺。」
他的語氣平淡,可那股殺意,卻是掩飾不住。
關內貧瘠,不比江南魚米之鄉。
他不靠這些豪族養兵,難道靠老天爺下雨?
李過卻不樂意了,嘟囔道:
「讓我去收糧?殺豪族倒是有點意思,光收糧多沒勁。」
可見李自成沒有改口的意思,他也只能悶聲應下,
「知道了,陛下。」
他一邊往外走,一邊在心裡盼著:最好哪個不長眼的敢跳出來反抗,讓他解解癮。
李自成又看向劉宗敏:
「你派人盯著吳三桂的動靜,尤其是潼關那邊。有什麼風吹草動,立刻報我。」
劉宗敏點頭,大步走了出去。
……
遼東。
城外二十里的姜瓖大營。
焦光的手指在輿圖上重重地點了一下:
「鰲拜要攻遼東,必須走這裡。只要能打掉他這一萬人,滿洲就再也摸不到遼東的邊了。」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帳內幾人:
「姜琳坐鎮中軍,王永強率重步兵頂在前面擋韃子的精銳。將軍帶著散兵從側翼插進去,斬將奪旗。」
姜瓖冷笑一聲:
「鰲拜敢來,我就敢砍。今天非要了他的小命不可。」
焦光趕緊攔了一句:
「將軍,鰲拜營里有滿洲鐵騎,不能大意。」
姜瓖不樂意了,臉拉了下來:
「先生,你怎麼總漲別人的威風?他八旗騎兵是厲害,可我的散兵打遍天下也沒怕過誰。」
他對自己那一千散兵有十足的底氣。
這支隊伍跟他打贏了洪承疇,多少次以少勝多,他就不信天下有哪支部隊比他的散兵更能打。
王永強在旁邊插了一句:
「將軍,聽說八旗騎兵人馬都披重甲,衝起來像鐵牆一樣壓過來,擋都擋不住。」
姜瓖的眼睛一下子瞪圓了:
「人馬都披重甲?那得花多少錢?比我的散兵營還燒銀子?」
散兵營是他最精銳的步卒,裝備了最精良的火銃,號稱「每攻必克」。
可就算他把家底掏空了,也才養了兩千多人。
現在聽說滿清的鐵騎比他還能燒錢,他心裡又驚又氣,眼睛都紅了。
「可恨!我要是錢糧足夠,早把多爾袞和豪格攆到北海去了!」
焦光正色道:
「將軍,這一仗打好了,廣寧和遼平就全落到咱們手裡了。千萬不能輕敵。」
姜瓖收起剛才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點了點頭:
「先生放心,我照你的計策來。」
焦光接下來又把戰略布置了一下。
正面交給姜琳和王永強扛著,姜瓖自己帶散兵從側翼鑽空子,找機會砍掉敵軍的主將。
這一招,也就姜瓖用得出來。
換了別人,別說斬將奪旗,自己先陷進去爬都爬不出來。
翌日晌午,鰲拜的一萬大軍出現在地平線上。
姜琳坐在中軍營帳里,手裡攥著令旗,面無表情。
王永強領著重甲步兵營,頂在最前面,盔甲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遠處的山頭上,姜瓖趴在一塊大石頭後面,身後趴著一千散兵。
他眯著眼,盯著遠處那面鰲拜的大旗,嘴裡叼著一根草莖,慢慢地嚼著。
只等兩軍一交上手,他就帶人從側翼插進去,把那個叫鰲拜的腦袋摘下來當酒壺。
他嚼著草莖,嘴角慢慢咧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