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任曜(2/2)
「任曜」將半個身子微微前傾,一手輕輕支著下顎,看似閒散而隨意。
他環視四周,卻喟嘆了一聲:「闊別十五載,師兄你…竟已這般老了嗎?」
天機道人面上輕輕抽動了一下,譏諷道:「活人,自然會變老。」
「不應該吧?」
「任曜」故作懷疑:「我記得,當初你暗中修習一種邪術,借命駐顏,換取長生。」
「就連一直痴求長生之道的天問師兄,都望塵莫及。」
他說著,支在下顎的那隻手,看似隨意,輕輕一彈,竟打出一道光符。
「怎麼?還不露出真面目,讓師弟好好瞧瞧?」
天機道人當即拂袖,雖及時擋去那道符咒,但符光還是映照在他的臉上,形成了一道裂口。
而這道裂口,便如火舌碰到了易燃之物,開始迅速在他臉上蔓延。
不到片刻,便將那張假面,「燒」得一乾二淨。
而等天機道人再放下衣袖時,露出的竟是一張冠玉般年輕容顏。
一旁白鶴驚了,顏正初更驚。
「任曜」打量著這張臉,嘖了一聲,接著又道:「當年,你明知天問師兄醉心於此道,便故意將這邪術的修煉之法,暗中透露給他。」
「當然,你也不可能真有那麼好心,會讓他修成此術,所以,將『借陽壽』,換作了『借陰壽』。」
「天問師兄之所以會讓師父逐出師門,便是因為在五十年前的上京陰陽煞中,借了那些鬼魂的陰壽,而被你告了密。」
「可憐的天問師兄啊,至今都不知道,自己竟被那『天資平平』的師弟所坑害。」
一番話說完,白鶴與顏正初皆變了臉色,而天機道人的整張臉,也愈發陰沉。
但隨即,他也只是陰冷一笑:「師父都死了十幾年,天問也化成了灰,再說這些,未免太遲。」
「而你,如今只剩下這縷殘魂,難道還要跟我斗?」
「任曜」微挑了一下眉頭,又故作為難:「師兄說得極是,這事確實難辦。」
「只不過,你師弟我聰慧過人,早在十五年前,便算出了會有今日。」
他觀察著天機的臉色,繼而又道:「我知道,那晚師父與我的談話,你已暗中聽了進去。」
天機道人心下一沉,眸色愈發晦暗。
忽想到師父逝世之前,那一記意味不明的眼神,與那句別有深意的話。
「清晏,為師至今放不下的人,是你…」
他難道,早就知道了嗎?
「任曜」又道:「師父早就知道,你心術不正,所以那晚的話,也是故意說給你聽的。」
「……」
天機道人頓時面色煞白。
那晚,雲鶴山來客,師父出關後,卻避而不見,只喚了任曜前去。
他知道師父大限將至,生怕天資過人的師弟,會越過自己,接任掌門之位。
所以,他用了一道遁形符,悄悄藏在師父的袇房窗外。
結果,卻聽到…
師父傳授了任曜一套秘法,聲稱,此法雖能助修道者,精進修為,卻並非正道。
而為了防止心術不正之人藉助此法奪人修為,他又叮囑任曜不得告知任何人。
若要救下他的侄兒,須引出自身魂魄,用此法凝聚畢生修為,讓魂魄化作「精魄」,去填補那一魄的空缺。
如此,便能保那孩子,從今往後,百邪不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