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至始至終都是你在覺得(1/2)
謝玉恆的話叫季含漪皺眉。
她微微一頓,隨即她搖頭:「猴戲不知什麼時候再有,明柔還在等著你,大爺不必陪我,快些去吧。」
謝玉恆不由就想到那天雪夜,她也是說,明柔還在等他,讓他不必管她。
她說的理所當然又大度,仿佛他身為她夫君,拋下她去與另外一個女子在一起,與她來說早已成為一件稀鬆平常的事情。
心裡那股無力的鈍痛越來越占據了心裡,甚至心生出了恐慌。
他抬頭深深看著季含漪,啞聲道:「含漪,只要你想要我留下來陪你,我就留下來。」
「我已經許久沒有陪你了。」
季含漪一頓,隨即搖頭:「大爺,我並不需要。」
說著季含漪推開謝玉恆握在自己手腕上的手,她朝著謝玉恆福了一禮,又接著道:「這會兒雪還沒停,大爺快些去吧,明柔身子不好,別讓明柔跟著站在外頭生了寒。」
季含漪說完,也不再理會謝玉恆臉上到底是什麼表情,直接轉身往朱門內走去。
她當然看得懂謝玉恆剛才臉上希望她讓她留下的神情,但那個神情叫她生厭。
或許,他早已習慣她追逐著他的腳步,任由他毫不在意的凌遲,如今自己也毫不在意的時候,他又覺得不習慣了。
她並不認為謝玉恆是忽然大夢初醒,發現對她的虧欠或是對她的愧疚才會有這些反常的舉動,她更認為這是謝玉恆對於無法掌控她的心慌。
他只是享受習慣了她的委屈,她的順從。
當她並沒有按照他心裡預想的那般做的時候,他會覺得他把控不了自己。
不過是貪婪罷了。
什麼都想要。
謝玉恆怔怔看著季含漪的背影。
李眀柔看了眼季含漪,走到謝玉恆的身邊小聲道:「表嫂平日裡總是這般與謝哥哥鬧脾氣,明柔替謝哥哥委屈。」
她說著眼中一汪淚光溢出來,眼眶微紅,楚楚可憐。
謝玉恆側頭看向李眀柔的臉龐,正見著她眼角一行淚從眼眶裡出來,心裡頭卻是五味雜陳的情緒。
其實他心裡明白,季含漪除了這幾日,從前從未這般過。
從前他不管說什麼,她便應下,她甚至不會說她受了什麼委屈。
兩人夫妻三年,其實從未兩人一起單獨出去過。
他陪了明柔無數次,一次也沒有陪過她。
他想要補償她的。
今日他也本想的是先送明柔回來,再與她一起去廟會。
那道背影一直進了朱紅門,沒有回頭,直到朱門緩緩合上。
謝玉恆猶如渾身被抽乾了力氣,又失神看著身邊李眀柔那雙瑩瑩看來的眸子,半晌之後,嗓音里才艱澀道:「走吧。」
季含漪一路回了院子,這才將袖口裡的手帕拿出來展開在桌面上。
白色的繡帕上,一隻赤紅色半個小拇指大小的蟲子,早已經死透了。
站在旁邊的容春看見,忍不住道:「就是這個蟲子害少夫人成了這樣的?」
說完她看向季含漪:「少夫人打算怎麼辦?」
季含漪剛才在沈肆那裡的時候,心裡其實就已經有了主意。
從前李眀柔用些挑撥離間的手段,沒有人信任她,她沒法子只能隱忍下來。
但這回李眀柔是要毀了她的聲譽,她不能再隱忍了。
她低聲道:「你放心,這回的事情,再不能如從前那樣算了的。」
李明柔也不能事事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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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謝玉恆回來的時候,季含漪早早就睡下了。
謝玉恆站在季含漪書房門口,看著裡頭早已經滅了的燈火,心裡萬千思緒。
他沒有回來的很晚,現在不過才戌時而已。
往前季含漪從未這麼早睡過,但即便她睡了,知曉他回,也會起身為他更衣。
今日他在外頭帶著李眀柔一起,路上碰見了同僚,李眀柔帶著帷帽,他們並不能辨認他身邊的女子是誰,下意識的將李眀柔當成了他的妻子。
當他們感嘆他夫妻感情極好的時候,他卻在那瞬間心頭覺得一股空落落的情緒。
身為他妻子的季含漪,從未與他單獨上街過。
從前一直未覺得愧疚,如今心裡竟然全都是愧疚。
他低頭看著手上的蜜棗糕,想起季含漪說過她喜歡。
手上的蜜棗糕此刻早已微涼,謝玉恆抬手想要推開面前那扇門的動作,還是又止在半空。
其實他更希望季含漪有她不滿的地方,可以與他吵鬧發泄,那樣至少他還能感覺到她心裡到底在想什麼,她希望他怎麼做。
還能感覺到她心裡還是在意他的。
但季含漪怎麼能不在意他呢。
也許只是她太在意自己了,所以才想用這樣的方式讓自己注意到她。
謝玉恆嘆息,對季含漪這種舉動無奈的嘆息。
他本只要求她不再去針對明柔,她卻事事要與明柔爭搶,如今又這般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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