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至始至終都是你在覺得(2/2)
他本只要求她不再去針對明柔,她卻事事要與明柔爭搶,如今又這般任性。
謝玉恆深吸一口氣,終於還是用力的推開了房門。
屋內光線昏暗,帶著一股文墨香與果香,他未怎麼仔細看,視線落在那張簡陋的竹榻上。
屋內只有季含漪一人睡著,天冷季含漪也沒讓容春留下守夜,她特意早睡,也是有意避開謝玉恆。
如今房門被人從外頭用力推開,溫暖的室內進了冷氣,季含漪穿著單衣從竹榻上撐起身,借著竹榻邊留下的那一盞燈,看向正從門外進來的謝玉恆。
謝玉恆身上帶來的冷氣逼人,他的眼睛靜靜看著床榻上半起身的人,看著季含漪月白色的中衣上那一張芙蓉面,長發落到肩頭,那臉上的神色再也不會因他到來露出欣喜的神情。
若這就是她想要的,若這就是她故意這般使的手段,他便妥協了。
他進來一下就坐在了竹榻邊,將手上的微涼了的蜜棗糕放到季含漪的手上,似乎是終於施捨的先開口:「與我回主屋去睡。」
謝玉恆進來時,未關上房門,本溫暖的室內被不停灌入的冷風漸漸吹涼,季含漪穿著單衣受不住,對謝玉恆卻早已連失望都覺得費力。
她低頭看著手上那涼了的蜜棗糕,她不用細問,這定然是李眀柔想吃,他為她買來的,或許這一份也不過是李眀柔未吃完剩下的。
她從不會惡意揣測他,但這樣的事情並不是第一次。
況且她並不喜歡吃蜜棗糕,喜歡吃蜜棗糕的人是李眀柔。
成婚的第一年,有一回在寺廟祈福後,他為李眀柔買來蜜棗糕,或許是覺得她亦在旁邊,他問了她句喜歡吃嗎,她便說一句喜歡,他就每每給李眀柔買後,吃剩下的就讓下人帶回來給她。
他連再買一份的心思都沒有。
當然,這件事從前季含漪並不知曉,但李眀柔會告訴她,幸災樂禍的,趾高氣揚的。
她沒將這件事情在謝玉恆面前捅破,即便捅破了,謝玉恆也只會覺得是自己小題大做。
她只是扔了,再當作一切沒有發生過。
此刻,再看見手上的蜜棗糕,季含漪將手上的東西放在枕邊,又看著謝玉恆開口:「大爺,我並不喜歡吃這個了。」
「喜歡吃蜜棗糕的,至始至終只有李眀柔。」
「我也已睡下,大爺早些回去吧。」
謝玉恆滿目不解的看著季含漪:「你不過就是想要我在意你,不過就是覺得我陪明柔的時候比你多。」
「往後我儘量回主屋多陪你就是。」
「你又使什麼性子?」
說著他眼神看向季含漪薄衣下的玲瓏曲線,那張堪比嬌花似的臉龐,此刻在燈下柔媚又秀氣,她身上的那股暖香,看得他心潮一涌。
即便很少與她同房,但季含漪的身子的確是讓他意亂情迷的。
他聲音里微微沙啞,眼裡帶著動情的曖昧:「我儘量給你個孩子,你有了孩子,就不會再亂想了。」
謝玉恆說著,指尖想要觸碰季含漪的臉龐,只是還未觸碰到,季含漪已經不動聲色的偏開躲過,謝玉恆的指尖頓在半空,默默看著季含漪。
她從前從來不會躲的。
季含漪聽過無數這樣高高在上的語氣,他的親近對她來說也並不是恩賜。
季有些疲憊的低頭撐著額頭,季含漪開口:「大爺,這些事情往後再說。」
「我也並沒有覺得你陪著明柔我很難過。」
說完,季含漪放下手,眼眸一抬看著謝玉恆,聲音依舊是她平日裡的細柔:「我沒有難過,也沒有怨怪。」
「其實至始至終都是你在覺得。」
「不過我說了這些,你大抵還是不會信。"
「但這裡畢竟是我的書房,大爺的書房可以不許人進,為什麼我的書房你就可以任意的進?」
「老太太說安安穩穩的過年,大爺能不能讓我安穩些,不要再來打攪我。」
謝玉恆一下頓住,目光沉默的看著季含漪靜靜的眼眸,她眼裡沉的沒有光線,燭光落在她一側臉頰上,平靜的語調里,她居然說再不要來打攪她。
他覺得他一定是聽錯了。
這樣的話從季含漪口中出來,謝玉恆覺得尤其的可笑。
他再沒有任何耐心的站起來,修長的身形投下暗影,又皺眉失望的看著季含漪:「含漪,今日我親自來叫你回主屋,你卻還這般鬧。」
「你要是在這麼鬧下去,惹怒了我母親,我也不會為你求情的。」
季含漪只覺得好笑,她謝玉恆何曾為她求過情。
這三年她無子,在婆母那裡多被指責,謝玉恆何時為她說過一句話。
哪怕他說一句是因為他公務繁忙所以在留在書房,與她無關,她在婆母那裡,她在謝家,都要好過一些。
但謝玉恆沒有,他甚至在她受到婆母指責的時候,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懶得施捨給她。
季含漪深吸一口氣,又點頭:「好。」
淡淡一個生疏客氣的好字,早含盡了疲憊,她只但願謝玉恆能聽明白她逐客的意思。
謝玉恆低頭冷眼看向季含漪,看著她這番惺惺作態,手掌捏緊,再冷笑一聲點點頭,直接轉身離去。
季含漪看著謝玉恆離開的背影,木門被他用力的合上,早已透露謝玉恆的心境。
屋內重新生了一絲暖意,儘管還是冷。
她重新躺回榻上,睜眼看著屋樑,看了許久,又將枕下沈肆送來的信再細細看了一遍。
她沒想沈肆居然查的這麼快,與她想的也一模一樣。
信上的字跡筆走龍蛇,她認得沈肆的字跡,指尖在信紙上停留片刻,還是放在燭燈下燒成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