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舊女官後面,站的是更高的人(2/2)
「錢女官死了,徐嬤嬤還活著。她就是婚書線和藥線之間剩下的唯一紐帶。只要撬開她的嘴,婚書被換和軍餉造假之間就全部打通了。」
「蘇婉柔最近還在往三皇子府跑。」裴硯說著也站了起來。
「盯緊蘇婉柔。讓她替我們引路。」沈昭寧把桌上的檔案收進鐵皮匣中,合上蓋子。
當天下午,周管事安排盯梢的人回來了,果然帶回了一個重要消息。蘇婉柔前一天夜裡又偷偷去了三皇子府偏門,在裡面待了約莫半個時辰,出來時手裡抱著一個小包袱,看樣子裡面裝的是細軟。
蘇婉柔大約是把最後一點值錢的東西都拿去孝敬徐嬤嬤了,想換條路走。徐嬤嬤收了。但盯梢的人說,蘇婉柔出來時眼眶是紅的,腳步也有些踉蹌,不像是得了好話的樣子,大約是被敲了最後一筆,卻什麼承諾也沒拿到。
周管事安排的人繼續盯著,只要她那邊有什麼動靜,或是徐嬤嬤忍不住再出來見蘇婉柔,沈昭寧就準備在城門口把人攔下。
當天傍晚,裴硯從宮裡帶回來一個消息:內廷檔案里查到了錢女官被貶去浣衣局的調令抄本,上面批覆的人,是戚貴妃宮中的掌印太監。
而簽發這份調令的時間,正是軍餉案發後約莫三個多月,與韓徹的死幾乎同步。換句話說,軍餉案剛一爆發,戚貴妃宮裡就動了手,殺了韓徹,貶了錢女官,最後讓錢女官「急症」死在浣衣局。
所有的收尾工作都在同一時間段內完成,乾淨利落。而徐嬤嬤,是那場收尾之後唯一一個活著走出宮門的人。
「徐嬤嬤是唯一一個活著走出宮門的人。」沈昭寧說,燭火在她臉上映出明暗分明的光影,「找到她,她必須開口。」
「那就得趕在蘇婉柔把她驚走之前動手。」裴硯說。
沈昭寧站起來走到長桌前,把所有證據重新排了一遍。從她母親第一次看到沈崇山帶回家的轉運文書算起,到徐嬤嬤活著走出宮門為止,時間線橫跨了約莫四個月。
這四個月里,韓徹被勒死,錢女官被貶殺,柳氏被安排換藥,沈家被嫁禍定罪,婚書被暗中調換,每一步都踩在一個更龐大的意志的節拍上。如今那些幕後的臉正被一張一張從黑暗裡拽出來,而宮牆內的貴人終於開始藏不住了。
沈昭寧抬起頭,窗外夜風正緊,吹得院子裡的老槐樹沙沙作響。她忽然想起前世自己病重在榻時,聽到廊下有人低聲說起宮裡某位貴人身子不適、各府女眷都遞了帖子進去請安的事。
那時沈昭寧只當是幾句閒話,咳著咳著就睡過去了。現在想來,那晚她聽到的或許就是戚貴妃宮中遞出來的一步新棋,前世她至死都不知道,那盤棋從她未嫁時就已經開始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