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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蘇婉柔開始往死路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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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氏被圈禁的消息傳到安遠侯府時,蘇婉柔正在老太君屋裡侍奉湯藥。

侯府這些日子不太平。陸崇文被督察院傳訊之後雖然沒有立刻收押,但被勒令不得離京,每隔兩日就要去督察院點一次卯。

老太君嘴上說「身正不怕影子斜」,心裡卻比誰都清楚,裴硯那頭正在把網越收越緊,侯府被拖進去只是遲早的事。她急得嘴角起了一圈燎泡,連著喝了三天的清火湯也沒壓下去。

蘇婉柔端著藥碗跪在老太君榻前,一勺一勺地喂,動作又輕又穩。她今日穿了一件藕荷色的素麵褙子,發間只簪了一支銀釵,打扮得比平日裡素淨許多。

老太君看了蘇婉柔一眼,心裡嘆了口氣。比起那個已經潑出去的沈昭寧,眼前的蘇婉柔至少還知道好歹,還知道侯府是她的靠山。

「老太太,外頭有消息。」一個老嬤嬤掀簾進來,看了一眼蘇婉柔,欲言又止。

「說吧。」老太君靠在引枕上閉著眼睛,「這屋裡沒有外人。」

老嬤嬤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把剛從沈家那邊傳過來的消息說了,沈崇山召集宗族,當眾定了柳氏的罪,對外稱病閉門,斷了人手銀錢,連沈玉柔的月例都從公中重新撥了。柳氏這一系,在沈家算是徹底完了。

老太君睜開眼睛,眼神變了幾變,最後只是冷冷地哼了一聲:「沈崇山那個軟骨頭,也有硬起來的一天?倒是稀奇。」

蘇婉柔手裡的藥勺頓了一下,湯汁濺了幾滴在碗沿上。她低下頭用帕子擦乾淨,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可她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柳氏倒了。這意味著沈家那邊知道藥線內情的人又少了一個,也意味著三皇子府通過柳氏伸進沈家的那隻手被斬斷了。更意味著沈昭寧的刀已經離她越來越近。

「老太太。」蘇婉柔把藥碗放下,聲音溫婉如常,「柳姨娘雖說是罪有應得,可沈家這般大張旗鼓地處置她,是不是也太過分了些?畢竟是沈家二房的生母,關起門來怎麼罰都行,非要驚動宗族,這不就是在做給外頭看嗎?」

老太君端起茶盞漱了漱口,不緊不慢地說:「沈昭寧那個丫頭,是在殺雞儆猴。一步就該輪到侯府了。」

蘇婉柔的睫毛顫了一下。她等的就是這句話。

「老太太,」她往老太君跟前挪了半步,聲音壓得更低了,「婉柔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

「沈昭寧如今依仗的是裴硯。裴硯再厲害,也不過是個臣子。京城裡能壓得住裴硯的人不是沒有。若是侯府能和那頭攀上交情,就算裴硯查到了侯府頭上,也未必能動得了咱們分毫。」

老太君端著茶盞的手一頓,抬眼看向蘇婉柔。蘇婉柔的臉上一派溫良恭儉,看不出任何算計的痕跡。可老太君在後宅活了大半輩子,怎麼會聞不出這句話底下藏著什麼。蘇婉柔說的是三皇子府。

「你想說什麼?」老太君放下茶盞,語氣淡了幾分。

「婉柔只是覺得,與其坐著等沈昭寧的刀落下來,不如先給自己找一條退路。」蘇婉柔說得很輕,像是在替老太君著想,「婉柔雖是個沒本事的,但也認得幾個人。若老太太覺得合適,婉柔願意替侯府走這一趟。」

老太君沉默了。她不是不知道三皇子那條路有多險,但侯府現在已經被裴硯和沈昭寧逼到了牆角。

陸崇文被傳訊只是個開始,後面還不一定查出什麼來。若真能攀上三皇子這棵大樹,也許還有轉圜的餘地。

老太君的目光在蘇婉柔臉上停了片刻。這個孫媳婦是她親自挑的,雖說家世比不上沈昭寧,但勝在聽話、好拿捏。可聽話和好拿捏,有時候也意味著不可靠。一個太容易被人拿捏的人,也會輕易被別人拿捏走。

可眼下侯府沒有更好的選擇,陸行舟那個孽障,自從拿了暗帳去找沈昭寧之後,就再也控制不住了。二房那邊更是一群廢物。

「你想去就去吧。」老太君終於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疲態,「拿我的帖子去,不要聲張。若那頭有回話,再來告訴我。」

蘇婉柔低下頭應了一聲是,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光。她端著藥碗退出老太君的屋子,腳步很輕很穩,和來時一模一樣。沒有人看見她轉身之後笑了一下。

回到自己屋裡之後蘇婉柔沒有帶丫鬟,自己從妝奩最底層的暗格里取出一隻紫檀木小匣。匣子裡裝著她這些年在侯府悄悄攢下來的東西:柳氏當年寫給她的密信、一張被換掉的藥方底稿、一封舊女官留下的便條,還有一份抄錄的婚書。每一樣單拿出來都算不上鐵證,但放在一起就是一個完整的故事。

蘇婉柔把這些東西取出來放在桌上。柳氏被圈禁之後,宮裡那條線就斷了,再沒有任何人給她遞話、給她指路。

蘇婉柔知道自己手裡這些東西值錢。對沈昭寧來說,這些東西是罪證。但對三皇子來說,這些東西是籌碼。

「姐姐。」她對著空蕩蕩的屋子輕輕說了一聲,語氣溫柔,像是在叫自己最親的人,「你不該把我逼到這一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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