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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陸行舟查到老太君插過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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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行舟已經很多天沒回侯府了。

陸行舟住在城東一家不起眼的客棧里,房間不大,臨街的窗戶正對著一條窄巷,從早到晚都是小販的叫賣聲和車輪碾過青石板的聲響。

陸行舟選這個地方,一來離督察院近,二來不想回那座宅子。那座他從小長大的安遠侯府,如今在他心裡已經變成了一座密不透風的牢籠,每一塊磚都散發著腐朽的氣味。

陸行舟把二房暗帳交給沈昭寧之後,督察院那邊沒有再傳他問話,但也沒有給他任何正式的答覆。

陸行舟每天照常去衙門點卯,然後回到客棧,把從侯府帶出來的舊檔鋪了滿桌,一份一份地翻。

陸行舟在查鹿鳴莊的轉手契稅,何安的供詞裡提到過這筆契稅銀。七年前沈母死後,鹿鳴莊被轉賣,經手人是侯府帳房孫德全,而遞契稅銀的人是陸崇文。這件事他已經知道了。但有一件事他一直沒想通:契稅銀的數目不對。

正常的莊子轉賣,契稅按田產估價的固定比例繳納。鹿鳴莊當時的估價不算高,按理說契稅銀應該在二百兩上下。可他在侯府舊帳里查到的那筆契稅銀是五百兩。多了整整三百兩。多出來的錢去了哪裡?又是誰批的?

陸行舟順著這條線往下查,查了整整三天,把侯府從七年前到現在的舊帳翻了個遍。帳面上查不出任何問題,做得滴水不漏。可越是滴水不漏,越說明有問題。侯府的帳他太熟了,二房那些糊塗帳從來做不到這麼幹淨。能把帳抹到這個程度的,整個侯府只有一個人。

老太君。

這個念頭第一次冒出來時,陸行舟把它壓了回去。他可以接受祖母收了三皇子府遞來的三千兩封口費,那是在沈母死之後,祖母也許只是順勢而為,也許只是被人裹挾。可如果祖母在沈母死之前,甚至在他和沈昭寧定親之前就已經插手了呢?陸行舟不敢往下想。

但陸行舟還是查了。

第四天,陸行舟在侯府庫房最深處的一隻舊木箱裡找到了一本用油紙包著的帳簿。帳簿封皮上沒有寫字,內頁的紙張已經泛黃髮脆,邊角有蟲蛀的痕跡。

陸行舟翻開第一頁就認出了上面的字跡,是孫德全的。這位「病死」的帳房在死之前留了不止一份證據。他給何安留了一張證明信,給侯府的舊帳里留了這本暗帳的副本。

陸行舟坐在地上,一頁一頁地翻。帳簿上記錄的不是日常家用,而是向外支出的幾筆不尋常的銀子。第一筆,癸卯年二月,支銀五百兩,去處是「京中媒人打點」,備註欄寫了一個「蘇」字。第二筆,癸卯年三月,支銀三百兩,去處是「宮中舊女官往來」,備註欄寫了一個「換」字。第三筆,癸卯年四月,支銀二百兩,去處是「沈家二房柳氏」,備註欄只有一個字:「藥」。

陸行舟的手指在「藥」字上停了很久。癸卯年四月,他記得那個時間。那是沈母開始「病重」之前不到一個月。侯府的錢,通過老太君的默許,流到了柳氏手裡,備註是「藥」。這筆錢不是三皇子給的。是侯府自己出的。

陸行舟把帳簿翻到封底,那裡夾著一張便條,是老太君親筆寫給孫德全的。字跡是他從小看慣的,端莊工整,一筆不苟:「鹿鳴莊轉手契稅,按五百兩報。多出部分從公中走,不必經過二房。此事不必讓世子知曉。」

不必讓世子知曉。

陸行舟把那張便條放在桌上,坐在那裡看了很久。

現在看來,當時婚書的事,老太君看中的不是沈昭寧本人。她看中的是沈家當時的門第,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沈家就算被貶了,那也是三代官宦的書香門第,嫁進侯府絲毫不辱沒安遠侯的門楣。

更重要的是沈昭寧的陪嫁,沈母把大半嫁妝都留給了女兒,田產、鋪面、金銀細軟,加起來是一筆讓人眼紅的數目。老太君需要一個有錢的孫媳婦來填這個窟窿。

而沈昭寧只是恰好被挑中了。或者說,是被人推到了老太君面前。那個人,姓蘇。

陸行舟把便條重新折好,夾回帳簿里,然後把帳簿放進袖中。他站起來,腿有些麻,扶著書架站了一會兒。窗外透進來的天光已經暗了下去,他在庫房裡不知不覺待了一整天。他走出庫房時守在外頭的陸安看見他的臉色,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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