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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莊子查出來,已經轉了三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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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裡沉默了。沈昭寧把三封信折好收入袖中:「老太爺,這些信和地契抄件,我想帶回督察院存檔。」

老太爺抬起頭看著沈昭寧:「丫頭,你比你母親強。你母親是把事情藏在心裡的人,你不是,你會找幫手。憑藉這一點,你會比你母親活得久。」

沈昭寧站起來行了一禮,和裴硯往院子外面走。身後傳來老太爺的聲音:「那三封信上的字跡,我讓人對過沈家所有舊仆的筆跡,也對過侯府那邊的筆跡,對不上。但有一件事我覺得你應該知道,你母親死後,沈家外院那個被柳氏辭退的何帳房,他有一個遠房侄子叫何安,在侯府二房當過兩年差。這個人字寫得很差,但會用左手寫字。」

沈昭寧的腳步猛地頓住,回過頭,老太爺已經閉上眼靠在棗樹下。紫砂壺擱在石桌上,壺嘴冒著一縷細細的白氣,在冬日的陽光里緩緩散開。

從老太爺的院子出來,去了何帳房在南城的小院。何帳房正在院子裡劈柴,看見沈昭寧和裴硯,手裡的斧頭頓了一下,連忙迎上來。

「夫人,裴大人,怎麼忽然來了?」

沈昭寧沒有寒暄:「何伯,您那個侄子何安,現在在哪裡?」

何帳房的臉色變了,只是一瞬,但沈昭寧看見了。何帳房低下頭,把劈了一半的柴攏到牆角。「何安早就回老家了。在侯府二房幹了兩年,七年前的秋天忽然辭了差事回了通州,娶了一房媳婦,開了個雜貨鋪。夫人怎麼忽然問起他?」

七年前的秋天。沈蘅死在那一年的夏天。鹿鳴莊的第一次轉手,在那一年的初秋。

沈昭寧在劈柴的木墩上坐下來。「何伯,何安在侯府二房當差的時候,具體做什麼?」

何帳房搓著手,臉上的皺紋擠得更深了。「他說是在外院跑腿,替二老爺送信跑腿,偶爾也替二房太太去鋪子裡取東西。他識字不多,但會寫幾個字,左手也能寫,小時候傷了右手,練出來的。」

裴硯忽然開口。「何安現在還在通州?」

「在。就在通州城外三里舖。」

沈昭寧站起來,把衣擺上的木屑拍掉。「何伯,我只是想問他幾句話。」

何帳房看著她的背影,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

馬車駛出巷子,裴硯讓車夫改道去督察院。車廂里,沈昭寧把三封信和地契抄件放在膝上。

「何安。何帳房的侄子,在侯府二房當過差,會用左手寫字。七年前秋天從侯府辭了差事回了通州。時間對得上,筆跡對得上,和侯府二房的關係也對得上。這三封信,十有八九是他替二房抄的。二房在替三皇子府洗鹿鳴莊的地契。」

裴硯分析道:「二房膽子不大,貪心不小。他替三皇子府辦事應該是跑腿。但不管跑腿還是主謀,侯府二房經手了鹿鳴莊的洗契,這件事已經坐實了。老太君往三皇子府遞字條的時候,大概不知道她兒子早就在替三皇子辦事了。」

馬車在督察院門前停下。裴硯讓門吏去調順天府地契底檔的原始卷宗,又把周平和馮二爺供詞中關於鹿鳴莊的部分單獨摘出來。片刻後從值房裡出來,手裡拿著一份剛摘錄好的供詞。

「馮二爺的供詞裡提到了鹿鳴莊。他說莊子是周平經手轉賣的,買主張奎是三皇子府一個門客的化名。門客姓鄭,是鄭幕僚的遠房侄子。這條線從三皇子府通到鹿鳴莊,中間經過周平、馮二爺、鄭家門客、侯府二房、何安。五個人,把莊子從沈蘅的名下洗成了三皇子府的私產。」

沈昭寧接過供詞看了一遍。夕陽從西邊照過來,把她和裴硯的影子疊在督察院前院的青磚地面上。沈昭寧低頭看著那兩道影子,忽然說了一句:「老太爺說我比母親活得久,是因為我肯找幫手。他沒有說全,我是找到了對的人,母親沒有找到。韓徹把信交給了母親,她把信藏了七年。如果她當年有一個人可以商量,也許她不會死。」

裴硯看著她,沉默了,伸手把她手裡那疊信和供詞接過去,和自己的卷宗摞在一起。

「走吧。天快黑了。」

兩個人並肩走出督察院。暮色把長街染成一片灰藍,街邊的鋪子陸續點起了燈,沈昭和裴硯上了馬車。車門關上的時候,沈昭寧忽然開口:「明天我想去一趟通州。」

裴硯沒有問為什麼:「我讓人備車。堂議後天才有,明天我陪你去。」

沈昭寧沒有推辭,點了點頭。馬車在暮色里駛過長街,沈昭寧靠在車壁上閉上眼,袖中的三封信貼著她的手臂,紙頁微涼。

何安的手裡,一定還有別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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