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安遠侯府開始戰隊(1/2)
三司會審併案的消息傳到安遠侯府時,老太君正在佛堂誦經。二房太太周氏跌跌撞撞的跑著進來,裙擺帶翻了門檻邊的蒲團。
「母親,出大事了。」周氏壓著嗓子,「裴硯把軍餉案和沈蘅的案子合併了。三份卷宗當場封存,兩案並查,主審官就是裴硯自己。」
老太君手裡的念珠啪地斷了,檀木珠子滾了一地。周氏蹲下來手忙腳亂去撿,老太君卻一動不動。她坐在蒲團上,看著散落滿地的念珠,按在膝上的手,指節收緊。
「去把老二叫來。還有行舟,讓他們立刻到書房見我。」
陸行舟被叫進書房時,天已經黑透了。老太君坐在上首,二老爺陸崇文坐在左側。陸行舟一進門就感覺到了屋裡的氣氛,是一種壓抑的緊繃。
老太君把堂議的事說了一遍,說到最後一句時聲音壓得極低:「行舟,你說,裴硯為什麼要這麼做?」
陸行舟沉默了。他知道祖母想聽什麼答案,裴硯是藉機整侯府。可他讓人抄了堂錄從頭看到尾,裴硯在堂上的矛頭從始至終只對準兩個人:淑妃和三皇子。侯府在裴硯眼裡,連被針對的資格都沒有。但這個答案他不敢說。
「祖母,侯府和軍餉案沒有直接關聯——」
「沒有直接關聯?」陸崇文打斷了他,聲音拔高了半寸,「蘇婉柔是在咱們侯府被拿住的,她從太醫院取藥的批條是從侯府送出去的,她和馮二爺往來打的是侯府表姑娘的名號。裴硯現在不動侯府,是還沒騰出手來。」
老太君看著陸行舟的沉默,目光銳利,「行舟,你是侯府的世子。裴硯手裡的刀已經舉起來了,你是打算等他落刀,還是先把侯府摘出去?」
「祖母的意思是?」
老太君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放下時聲音恢復了平穩,「三皇子雖然被禁足,但皇上沒有削他的爵位。軍餉案查到最後,三皇子未必會倒。侯府這個時候如果站在裴硯那邊,等風向一轉,第一個被清算的就是我們。」
陸崇文立刻接話,「母親說得對。裴硯在朝中得罪了多少人?侯府不能被他當刀使。」
陸行舟眉頭皺起,「二叔,侯府和三皇子府之間有過往來。馮二爺的節禮、蘇婉柔和周家娘子的走動、那筆莊子契稅銀,這些事如果被裴硯查出來,侯府就算想站三皇子那邊,三皇子也不會把侯府當自己人。」
「所以才要趁現在把關係續上。」老太君的聲音不高,卻一字一頓,「三皇子被禁足,正是用人的時候。侯府這個時候遞一句話過去,比平時送十車禮都管用。他若倒了,侯府不過是遞了一句話。他若沒倒,侯府就是雪中送炭的功臣。」
陸行舟的心沉了下去。他聽懂了。老太君不是在選對錯,是在選利益。
「祖母。」他的聲音乾澀,「如果賭輸了呢?」
老太君看著他,蒼老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波瀾,「輸了,侯府還有你。真到了那一天,你把我們推出去,保住你自己,保住侯府的爵位。這就是你作為世子的責任。」
書房裡安靜得針掉下來都能聽見。燭火在風裡輕輕晃了一下,把老太君的影子投在牆上,巨大而模糊。陸行舟忽然覺得渾身發冷。他一直以為侯府的體面是靠一代代人的積累撐起來的,今天才明白,體面底下鋪著的是一層又一層的算計。連血脈至親都可以在必要的時候被推出去當棄子。
「我不同意。」他站起來,聲音不高,但很清楚。
老太君的目光微微一沉。
「祖母,二叔,你們要站三皇子,我攔不住。但有一句話我要說在前面,蘇婉柔的事,侯府已經沾了一身腥。如果我們這個時候主動往三皇子身邊靠,那就不是裴硯動不動我們的問題了,是我們自己把手伸進了火里。」
他說完行了一禮,轉身走出書房。身後傳來陸崇文壓低了嗓門的抱怨聲。陸行舟沒有回頭,一直走到侯府蘇婉柔住過的地方,人去屋空,門上的鎖已經生了一層薄鏽。他站在院子裡,忽然想起沈昭寧最後一次和他說話時的樣子。她站在裴府台階上,雪落在她肩頭,看著他,目光里沒有任何情緒。她說,你跪錯地方了。
他那時候以為她在說那晚跪在裴府門外的事。現在他明白了。她說的不是那一跪,是他這一輩子。他跪在了侯府的體面面前,跪在了祖母的算計面前,跪在了自己那點可憐的清名面前。他跪了一輩子,從來沒有站起來過。
第二天,陸崇文以侯府的名義,讓人往三皇子府送了一份冬禮。禮單上寫的是尋常節禮:幾匹宮緞,兩盒茶葉,一壇陳年花雕。夾在禮單最底層的,是一張極小的字條,上面只寫了一句話:侯府願為殿下分憂。
三皇子府的鄭幕僚收了禮單,也看見了字條。他把字條收進袖中,對送字條的人說了三個字:知道了。
陸崇文轉述給老太君時,老太君捻著念珠的手停了一瞬,然後繼續撥動。「知道了就好。知道了,侯府的門就算留了一條縫。」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