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陸行舟第一次失態(1/2)
宮宴絲竹聲聲繞著御花園迴廊,滿園春色再盛,也掩不住席間暗涌的風浪。
沈昭寧端坐席間,眉眼溫婉,舉止從容,方才輕描淡寫駁倒蘇婉柔、打臉一眾看客的鋒芒,已然盡數收斂,只餘下永寧侯夫人該有的端莊得體,引得周遭命婦頻頻側目,看向她的目光里,再無輕視,多了真切的敬重。
主位上的皇后,投來一抹讚許的目光,身邊高位妃嬪也多有示意,沈昭寧皆從容應對,禮數周全,不卑不亢。
反觀不遠處的沈玉柔與柳氏,二人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全程噤聲,再不敢有半分挑事的心思。蘇婉柔更是垂著頭,死死攥著錦帕,指節泛白,眼眶通紅卻不敢落淚,方才被沈昭寧戳破私下出入陸府的舊事,她已然成了席間眾人暗自議論的對象,此刻但凡有一點失態,只會落得更多笑柄。
沈昭寧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底毫無波瀾,淡定的喝茶,吃點心。
這不過是小小懲戒,比起前世她們加諸在自己身上的萬般屈辱,連萬分之一都不及。
宴席過半,席間眾人紛紛離席,或是往花蔭下閒談,或是往皇后跟前請安攀附,御花園內人影錯落,愈發熱鬧。沈昭寧不欲再捲入無謂的應酬,便尋了個由頭,帶著青黛往僻靜的抄手遊廊走去,想尋一處清淨之地稍作歇息。
她緩步走在廊下,春風拂過鬢邊珠翠,微微作響。今日宮宴,陸行舟定然在場。
自入席起,便有一道灼熱又複雜的目光,始終黏在她身上,揮之不去。那目光里有貪戀,有愧疚,有不甘,還有一絲自以為是的深情,沈昭寧不用回頭,也知道那人定是陸行舟。
前世,她便是被這道目光迷惑,傾盡真心,錯信了他溫文爾雅的表象,將他視作此生良人,到頭來卻被他與蘇婉柔聯手推入深淵,家破人亡,含恨而終。
重活一世,她對陸行舟,唯有徹骨的恨意,連一眼都覺得多餘。
「夫人,咱們往這邊走,避開前頭的貴人,省得再被人刁難。」青黛跟在身側,小心翼翼地開口,眼底滿是心疼。方才夫人在席間步步為營,看似從容,實則步步驚心,她只盼著能讓夫人好好歇一歇。
沈昭寧微微頷首,腳步未停:「無妨,不過是些跳樑小丑,翻不起什麼風浪。」
話音剛落,剛轉過一道雕花月洞門,一道青色錦袍身影便猝不及防地攔在了身前。
男子身姿挺拔,面如冠玉,一身世家公子的矜貴氣度,正是陸府世子陸行舟。他顯然早已在此等候,眉眼間帶著幾分急切,又強裝鎮定,目光直直落在沈昭寧身上,再也移不開。
不過數月未見,眼前的女子早已脫胎換骨。
不再是從前那個追在他身後,滿眼都是他、帶著幾分怯懦與痴戀的沈家嫡女,如今的她,身著侯府華服,頭戴珠翠,氣度雍容,每一寸都透著永寧侯夫人的尊貴,再也不是他可以隨意輕慢的人。
陸行舟心頭驟然一緊,一股莫名的恐慌與悔意湧上心頭。
他快步上前,下意識想要靠近沈昭寧,語氣急切又帶著幾分不自知的懇求:「昭寧,你且留步,我有話對你說,就一句。」
青黛臉色驟變,立刻上前一步,擋在沈昭寧身前,神色戒備地看向陸行舟:「陸世子,請你自重!我家夫人乃是永寧侯夫人,你不可隨意攔路親近,於禮不合!」
陸行舟卻仿若未聞,目光死死鎖住沈昭寧,全然不顧及周遭往來的宮人內侍,只想把心底的話說出口:「昭寧,我知道你恨我,怨我,可我與婉柔真的不是外界傳言的那般,我們只是姑表親情,從未有過半分逾越,當初退婚之事,我也是身不由己,你聽我解釋好不好?」
他急切地想要辯解,想要洗刷自己的污名,更想要讓沈昭寧知道,他心中依舊有她。
在他根深蒂固的認知里,沈昭寧曾那般愛他,愛到不顧一切,哪怕如今沈昭寧嫁入裴府,成了永寧侯夫人,心底也定然還留有他的位置。只要他肯低頭解釋,她一定會心軟,會願意聽他說清所有的苦衷,會重新看向他。
他甚至早已在心底演練了無數遍說辭,把所有的過錯都推給身不由己,把自己塑造成一個深情卻無奈的痴情人,篤定沈昭寧會信。
可沈昭寧的反應,卻徹底打碎了他所有的幻想。
她自始至終,都未曾停下腳步,甚至連眉眼都未曾抬一下,目光徑直從他身上掠過,仿佛他只是路邊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連讓她分心多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
那份極致的冷漠與無視,比任何責罵與嘲諷,都更讓人心頭髮寒。
陸行舟心頭一慌,還想再上前,沈昭寧終於開口,聲音清冷平淡,沒有一絲波瀾,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疏離:「青黛。」
簡單二字,已然表明心意。
青黛瞬間會意,立刻揚聲喚道:「來人!」
守在廊外不遠處的兩名裴府貼身護衛,聞聲立刻快步趕來,身姿挺拔,神色肅穆,對著沈昭寧躬身行禮:「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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