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宮宴第一戰(1/2)
第二日,皇宮御花園。
春風和煦,百花盛放,牡丹開得如火如荼,一派富貴繁華之景。青石小徑蜿蜒,亭台樓閣錯落,席間絲竹之聲輕緩,一派和樂景象。
可這份和樂之下,卻藏著看不見的刀光劍影。
沈昭寧一身月白繡折枝玉蘭禮服,裙擺曳地,繡線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柔光。頭戴赤金點翠頭面,珠翠環繞,卻不顯俗氣,反倒襯得她肌膚勝雪,眉眼端莊,氣質溫婉之中,又自帶一股沉靜威儀。
她按照裴硯給的座次圖,從容入席。
起身、行禮、落座、抬手、舉步,每一個動作都端莊得體,分寸絲毫不差,恰到好處的氣度,引得一旁幾位命婦頻頻側目。
「這位便是永寧侯新夫人?」
「看著倒是端莊大氣,一派大家閨秀風範。」
「從前聽說沈家嫡女性情溫順,如今看來,溫順之下,倒有著難得的氣度與定力。」
低聲議論傳入耳中,沈昭寧只作未聞,神色平靜地落座,目光淡淡掃過席間。
一眼,她便看到了不遠處的沈玉柔。
沈玉柔穿著一身粉嫩衣裙,打扮得嬌俏動人,頭上珠翠滿滿,恨不得把所有貴重的珠釵都在頭上,卻刻意裝出一副天真爛漫的模樣,有點違和,正依偎在柳氏身邊,時不時抬眼看向沈昭寧,瞪她一眼,眼神里藏不住的嫉妒與惡意。
仿佛在說,憑你,也配坐在侯夫人的位置上?
而沈玉柔身旁,坐著的正是蘇婉柔。
蘇婉柔一身淺粉衣裙,眉眼柔弱,我見猶憐,肌膚白皙,眉眼彎彎,一看便是京中男子喜愛的那類柔弱女子。她也時不時抬眸看向沈昭寧,眼底藏著算計,嘴角卻掛著看似無害的淺笑。
沈昭寧心中冷笑。
來了。
她就知道,這兩人絕不會安分。
柳氏坐在上首,看似與身旁的命婦談笑風生,眼角餘光卻一直落在沈昭寧的身上,如同毒蛇蟄伏,只等著一個時機,便要一口咬住沈昭寧的要害,將她拖入泥潭,讓她永世不得翻身。
宴席準時開啟。
皇后端坐主位,神色溫和,氣場強大,與身邊的高位妃嬪說著閒話,看似隨意,實則將席間一切動靜盡收眼底。
氣氛一片和樂。
可沈昭寧知道,這份平靜,維持不了多久。
果然不出所料,宴席剛開不久,菜才上了三四道,皇后與幾位高位妃嬪正說著話,蘇婉柔忽然輕輕一聲低嘆。
那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讓周圍幾桌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又不至於驚擾到主位上的皇后,拿捏得極為精準。
「唉」
一聲輕嘆,立刻吸引了周圍人的目光。
沈玉柔立刻配合地轉過頭,一臉關切地看向蘇婉柔:「婉柔姐姐,你怎麼了?好端端的,怎麼嘆氣了?可有什麼煩心事?」
蘇婉柔垂眸,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脖頸,一副欲言又止、難以言說的模樣,聲音柔柔弱弱,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擔憂:
「沒什麼。我只是看著昭寧姐姐如今真是好福氣,嫁入侯府,風光無限,心裡替姐姐高興。只是又想起從前的舊事,難免心裡替姐姐捏一把汗。」
這話一出。
席間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齊刷刷投向沈昭寧。
誰不知道,她說的是沈昭寧從前與陸世子的婚約。
先是與陸家定親,而後被退婚,淪為笑柄,轉眼卻又嫁入侯府,這般經歷,本就是京中最讓人津津樂道的閒話。
蘇婉柔這一句「舊事」,簡直是直接把刀子遞到了別人手上。
沈玉柔立刻在一旁故作擔憂地開口,聲音柔柔弱弱,看似勸解,實則火上澆油:
「婉柔姐姐,你就別多說了。如今姐姐已是永寧侯夫人,身份何其尊貴,從前的事,提了反而讓姐姐難堪。我們做妹妹的,應當替姐姐遮掩才是。」
「遮掩」二字一出,簡直是坐實了沈昭寧有「不堪舊事」。
周圍的命婦、貴女們眼神頓時變得微妙起來。
有的人好奇,有的人嘲諷,有的人幸災樂禍,有的人冷眼旁觀。
蘇婉柔立刻露出一副惶恐模樣,眼眶微微泛紅,對著沈昭寧輕輕福了一福,聲音都帶上了一絲哽咽,有點刻意:
「對不住,昭寧姐姐,是我失言了。我只是……只是想起從前,姐姐與陸世子來往那麼密切,人人都以為你們必定成就良緣,誰能想到,我是怕今日宮宴之上,有人亂說話,冒犯了姐姐,才一時失言。」
一番話,句句都在暗示。
沈昭寧未出嫁時,便與外男來往密切,有失閨閣體面。
如今嫁入侯府,從前的醜事依舊拿不上檯面。
我這是為你好,才提醒你。
好一朵柔弱無辜、心地善良的白蓮花。
柳氏坐在一旁,垂著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讓沈昭寧在滿宮貴眷面前,被人戳著脊梁骨議論,顏面盡失,從此抬不起頭,徹底坐實「不知檢點」的名聲,讓沈昭寧德不配位。
沈玉柔更是一臉「擔憂」地看著沈昭寧,等著看她手足無措、狼狽不堪、眼淚汪汪的模樣。
所有人都等著看沈昭寧的笑話。
可下一刻。
沈昭寧抬眸,她可不會讓他們得償所願。
她臉上沒有半分慌亂,沒有半分羞惱,更沒有半分無措。
依舊是那副平靜淡然的模樣,眉眼溫和,卻自帶一股不容侵犯的威儀。
她目光平靜地看向蘇婉柔身上,聲音清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清晰無比:
「蘇小姐,話可不能亂說。」
蘇婉柔一怔,顯然沒料到她竟然如此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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