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沈崇山停職,柳氏開始瘋咬(1/2)
沈崇山被停職的消息傳到沈家時,柳氏正在花廳里和沈玉柔挑選新到的綢緞料子。
傳話的婆子剛說完,柳氏手裡的料子就掉到了地上。她愣了片刻,猛地站起來,「你說什麼?停職?為什麼停職?」
「吏部來的人說是舊案被翻出來了,和當年兵部的軍餉有關。」婆子戰戰兢兢,聲音顫抖,「太太,老爺讓您去書房。」
柳氏愣在原地,臉上的血色褪下去。
沈玉柔也慌了,「母親,父親會不會出事?會不會牽連到我們?」
「閉嘴。」柳氏回過神,咬著牙擠出兩個字,快步往書房走去。
沈崇山坐在書案後面,面前攤著一份吏部送來的公文。他今年四十出頭,鬢邊已經有了白髮,此刻臉上的表情不是憤怒,而是疲憊。
柳氏一進門就紅了眼眶,「老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好好的怎麼就被停職了?」
沈崇山抬起頭看了她一眼,那目光讓柳氏心裡一凜。
「你問我?」他的聲音不高,「我也想問你。南境那批軍餉的舊帳,當年經手的人是我,但底帳是何帳房抄的。何帳房是你辭退的。他手裡那些底帳副本,你有沒有動過?」
柳氏的臉一下子白了,「老爺,您這是什麼話?我辭退何帳房是因為他年紀大了,和什麼底帳有什麼關係?」
沈崇山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
柳氏被他看得心裡發毛,眼淚掉得更凶了,「我在沈家十幾年,操持里外,教養兒女,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如今老爺出了事,不想著怎麼應對,倒先來疑心我?」
沈崇山收回目光,把那份公文合上,「你最好和這件事沒有關係。若是有,誰也保不住你。」
柳氏從書房出來時,腿都是軟的。
她回到自己院裡關上門,在屋子裡急的轉了好幾圈,忽然停下來,像是想起什麼,急聲叫來貼身的嬤嬤,「去打聽打聽,御史台那邊是誰遞的摺子,翻的是哪幾筆舊帳。再去問問裴府那邊,夫人這幾日在做什麼。」
嬤嬤領命去了。
柳氏坐在榻上,攥著帕子的手指節發白。她心裡隱約有了一個猜測,但她不敢往下想。
沈昭寧是在第二天上午見到何帳房的。
人是裴硯的人從通州接來的。老頭兒今年六十多了,鬚髮皆白,身子骨倒還硬朗。他被帶進督察院偏廳時,神色還算鎮定,直到看見沈昭寧,微微一怔。
「你是……」
「何伯。」沈昭寧站起來,朝他行了一禮,「我是沈昭寧。」
何帳房愣了一下,隨即眼眶就紅了。他顫巍巍地還了一禮:「大姑娘都長這麼大了。」
沈昭寧讓他坐下,讓春喜上了茶,沒有急著問話。等何帳房喝了兩口茶,情緒平復下來,她才開口:「何伯,我母親在世時,您是我父親最信任的人。兵部那些文書底帳,都是您經手抄存的。我今天請您來,是想問您一件事。」
何帳房放下茶盞,嘆了口氣,「大姑娘要問的,可是南境那批軍餉的事?」
沈昭寧目光愣了下,「您知道?」
「怎麼會不知道。」何帳房苦笑一聲,「當年柳氏辭退我,為的就是這件事。她以為把我趕出沈家,那些底帳就沒人知道了。可她不知道,我臨走之前,把最關鍵的那本底帳抄了一份帶走了。」
沈昭寧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何帳房從懷裡摸出一個油紙包,一層一層打開,裡面是一本泛黃的薄冊。他把冊子放在桌上,推到沈昭寧面前,「大姑娘,這東西我藏了快十年了。原想著帶到棺材裡去,可聽說老爺出了事,我就知道,是時候拿出來了。」
沈昭寧拿起那本薄冊,翻開第一頁。
上面用工整的小楷記錄著南境軍餉的每一筆撥付。她快速往後翻,翻到第三批軍餉那一頁時,目光停住了。
帳面數目和實際撥付數目之間,差了十一萬兩。
而那一頁的邊角上,何帳房用小字注了一行:此筆款項經劉度支手,轉藥材採辦。劉度支,就是劉老太醫的兒子。
沈昭寧合上薄冊,抬起頭看著何帳房,「何伯,這本底帳若是拿到公堂上,您願意作證嗎?」
何帳房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老奴活了六十多年,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當年夫人待我不薄,我若連這樁事都不替她說明白,死了也沒臉去見她。」
沈昭寧站起身,朝他深深行了一禮。
何帳房連忙站起來扶她,「大姑娘使不得……」
「使得。」沈昭寧直起身,眼眶微紅,但語氣平穩,「何伯,您替我母親留了這份證據,這一禮您受得起。」
何帳房的底帳拿到手之後,裴硯當天就把劉老太醫的外室「請」到了督察院。
那外室姓馮,二十出頭的年紀,生得小巧玲瓏。她原本還端著架子不肯開口,直到裴硯讓人把劉老太醫的兒子劉度支從工部提來,隔著屏風對質,馮氏才慌了。
劉老太醫是在第三天被帶回京城的。
致仕的太醫雖無官職在身,但裴硯以督察院的名義發了一道文書,以「涉嫌以藥材採辦之名侵吞軍餉」為由,將人直接從老家提了回來。
人到的當天晚上,沈昭寧在督察院的刑房裡,隔著柵欄看到了他。
六十多歲的老太醫,頭髮全白了,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深。他坐在草蓆上,脊背挺得筆直,看起來倒比他的兒子更沉得住氣。
裴硯站在沈昭寧身邊,低聲道:「他兒子已經招了。承認當年替三皇子府經手過那筆藥材採辦的假帳,但咬死了說是奉命行事,不知道錢最後去了哪裡。」
「他當然不會知道。」沈昭寧看著柵欄里的劉老太醫,「真正知道錢去了哪裡的,是裡面那位。」
裴硯側頭看她,「你想親自審?」
「不急。」沈昭寧收回目光,「他熬了十年都沒開口,不是幾句話能撬開的。把他關在沒有窗戶的刑房,不要有任何東西,不要有光。把馮氏和他兒子放在他隔壁,讓他聽見兒子的聲音。希望是世界上最殘忍的東西。」
裴硯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你倒是越來越熟了。」
「跟你學的。」沈昭寧轉身往外走。
兩人剛走出刑房,春喜便快步迎上來,臉色不太好,「夫人,沈府那邊又出事了。」
沈昭寧腳步一頓,「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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