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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沈崇山停職,柳氏開始瘋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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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寧腳步一頓,「什麼事?」

「柳氏放出話來,說老爺被停職是您害的。」春喜的聲音壓得很低,「還說您自從嫁進裴府就變了個人,先是逼她交出嫁妝,又逼老夫人搜二姑娘的妝匣,如今連親生父親都不放過。外頭已經有傳言,說您克親。」

最後兩個字說出口時,春喜的眼圈都紅了。

沈昭寧站在廊下,冷風灌進來,吹得她的披風獵獵作響。

裴硯的眉峰壓了下來,「什麼時候開始傳的?」

「就是今天。奴婢是從採買的婆子嘴裡聽說的,她說是從沈府後門傳出來的。」

沈昭寧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冷得像是隆冬的冰面,底下壓著洶湧的暗流。

「她急了。」她說,聲音平靜得近乎冷淡,「柳氏終於知道,我查的不是嫁妝,是她的命。所以她要把水攪渾,把我拖下水。克親,這個罪名若是坐實了,我在裴府就待不下去了。」

裴硯看著她,「你打算怎麼辦?」

沈昭寧沒有直接回答。她從袖中取出那本何帳房帶來的底帳,翻開到記錄十一萬兩差額的那一頁,用手指輕輕點了點。

「她不是要傳嗎?讓她傳。」沈昭寧把底帳合上,「傳得越熱鬧越好。等全京城都知道沈家大姑娘克親的時候,我再把柳氏這些年借我嫁妝填公中的帳目送去宗族。讓大家看看,到底是誰在克沈家。」

她抬起頭,眼底映著廊下燈籠的光,亮得灼人。

「她要咬,我就讓她咬。咬到最後,看誰的牙先碎。」

當天夜裡,沈昭寧讓人把柳氏這些年經手的公中帳目全部搬進了裴府書房。

帳冊堆了半張桌子。柳氏做帳的手法不算高明,但勝在零碎,東挪一點,西湊一點,每筆數目都不大,混在沈家龐大的日常開銷里,就像沙子混進了米缸,不仔細篩根本看不出來。

但沈昭寧篩得很仔細。

前世她在侯府掌了三年家,侯府二房那些做假帳的手段比柳氏高明十倍,她都一筆一筆對出來過。如今看柳氏這些帳,簡直像是在看小孩子的把戲。

春喜在旁邊替她研墨,困得頭一點一點的。沈昭寧頭也不抬地說:「你去睡吧,不用陪我。」

「夫人不睡,奴婢也不睡。」

沈昭寧抬頭看了她一眼,沒有再勸。

到了後半夜,她把所有帳目攏完,在一張空白紙上列出了一份清單。柳氏這些年從沈家公中挪走的銀子,加上從她嫁妝里以「借用」名義拿走再未歸還的田產鋪面,折合現銀將近三萬兩。

三萬兩。

沈家一年的進項也不過五六千兩。

沈昭寧把清單謄抄了兩份,一份收進袖中,一份放在桌上。她起身推開窗,外面夜色濃稠,天邊已經隱隱透出一線灰白。

又熬了一夜。

她正要把窗關上,忽然看見對面廊下有個人影。裴硯披著大氅,手裡提著一盞燈籠,正朝她這邊走來。

他走到窗前,把燈籠擱在窗台上,看了一眼她桌上堆成小山的帳冊,「對完了?」

「對完了。」

「多少?」

「三萬兩。」

裴硯眉梢動了一下,沒說話,但眼神分明在說,沈家可真有錢。

沈昭寧被他這眼神看得想笑,嘴角剛要彎起來,又抿住了。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你怎麼還沒睡?」

「睡了,又醒了。」裴硯說得很隨意,「看見你這邊燈還亮著,過來看看。」

沈昭寧看著他。燈籠的光從下面照上來,把他臉上的輪廓映得柔和了幾分。他的傷還沒有完全好,站久了還是會皺眉,但他什麼都沒說。

「裴硯。」她忽然開口。

「嗯。」

「明天我要回沈家一趟。柳氏既然開始傳了,我就當面去接她的招。」

裴硯看著她,沒有說「我陪你去」,也沒有說「小心」。他只是點了點頭,然後從袖中取出一樣東西,隔著窗台遞過來。

是一把匕首,鞘是烏木的,沒有任何裝飾,簡潔得像一件工具。

「帶著。」他說。

沈昭寧接過來,拔出半寸。刀刃在燈光下泛出冷光,鋒利得能照見她的眼睛。

她把匕首插回鞘中,握在手裡。

「知道了。」

裴硯提起燈籠,轉身往回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側頭看她,「明天我讓兩個人跟著你。不是監視,是——」

「是替我收網。」沈昭寧替他說了。

裴硯沒有否認。他提著燈籠走進對面的廊下,光暈一晃一晃的,最後消失在門後。

沈昭寧關上窗,把匕首放在枕邊,和那枚銅印並排放在一起。

然後她躺下來,閉上眼。

這一夜她睡得很沉,一個夢都沒有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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