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他母親的死因(2/2)
這根本不是一個後宅婦人能布下的局面。
柳氏背後一定有人。
母親一定是撞破了什麼天大的事,才會被人這樣一步步、不動聲色地除掉。
「母親那時候,肯定已經察覺身子不對勁了。」沈昭寧聲音發啞,心口一陣陣抽痛,「她那麼細心,藥喝著不一樣,身子一天天垮下去,她怎麼會不知道?」
可她被困在內宅里。
身邊的丫鬟被換了一批又一批,心腹被逐、被滅口,連出門看個大夫都做不到。
父親被政事與柳氏的枕邊風吹得昏聵不明。
偌大一個沈家,她竟連一個可以託付真心、說一句真話的人都沒有。
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一碗碗「補藥」,慢慢拖進死路。
沈昭寧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刺得生疼,才勉強壓下眼底的濕意。
她不能哭。
哭解決不了任何事。
她要查,要把母親當年沒來得及說出口的話、沒來得及揭開的事,全都挖出來。
「春桃,」沈昭寧忽然開口,語氣異常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幫我收拾東西,簡單一點,別聲張。我們回外祖家舊宅一趟。」
春桃一怔:「外祖家?那宅子不是空了好些年了嗎?」
「嗯。」沈昭寧點頭,目光望向窗外,仿佛能穿透院牆,看到郊外那座安靜的舊院,「母親未出閣時,一直住在那裡。她心思細,有什麼要緊的東西、要緊的話,都會藏在自己的閨房裡。」
她隱隱有個預感。
母親當年,一定已經意識到危險,意識到自己可能活不成了。
她一定留下了什麼。
留下了能解釋一切、能指證一切的東西。
柳氏只敢用最隱蔽的方式慢慢下毒,不敢明目張胆地搜、不敢明目張胆地毀,就是怕打草驚蛇,怕背後那盤更大的棋暴露。
所以母親留下的東西,一定還在。
就在那座無人問津、被遺忘在外的外祖舊宅里。
「那柳氏那邊」春桃有些擔心,「我們突然出門,她要是問起。」
「就說我心緒不寧,想去城外舊宅靜幾日,為母親誦經祈福。」沈昭寧淡淡道,「她如今以為我還在盯著陸家,不會多想。正好,我們趁這個機會,把該找的東西找回來。」
「是,奴婢這就去準備。」
春桃轉身退下,腳步輕快了許多。
屋內重新安靜下來,沈昭寧坐回桌邊,將那一張張寫著「紫河車」的藥方重新疊好,用一塊錦帕包起來,貼身收好。
每一張紙,都是一筆血債。
柳氏,你裝了這麼多年的賢良淑德,披著溫婉的外皮,做著最陰毒的事。
你以為母親死了,一切就都埋了。
你以為我永遠只會盯著陸家,永遠不會回頭看你。
可惜,你算錯了。
這一世,我不僅要為母親報仇,還要把你藏在最深處的東西,全都掀出來。
你背後是誰,你在替誰遮掩,母親當年到底看見了什麼、知道了什麼。
我會全部查清楚。
沈昭寧抬手,輕輕撫過自己的小腹,眼底最後一絲軟弱也徹底褪去。
她現在不是一個人。
她有要護的人,有要還的債,有要揭開的真相。
窗外的風輕輕吹過,捲起桌上一頁紙,上面「紫河車」三個字,在陽光下刺目驚心。
外祖家舊宅。
她要去那裡,尋找母親用性命護住的秘密。
那很可能,是能顛覆一切、洗清所有沉冤的鑰匙。
而這一次,她不會再給任何人,任何阻攔她的機會。
柳氏、蘇家、陸家、還有那位早已死去卻依舊陰魂不散的宮中姨母。
你們布了這麼多年的局,藏了這麼多年的事。
很快,就都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