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那個被扣下的開口了(2/2)
暗室內,裴硯的目光微沉,追問:「那封假婚帖上寫了什麼?你為何要送入宮中?」
「小人不知假婚帖上的具體內容,柳氏把帖子封得嚴嚴實實,只交代小人務必親手交給指定的公公,千萬不能泄露半句,」周順連忙搖頭,臉上滿是惶恐,「小人當時也不敢問,只聽柳氏說,這是為了讓婚事徹底敲定,不讓沈家有反悔的餘地,還要借著宮裡的意思,壓沈家一頭。」
「那你可知道,這封假婚帖送入宮後,引發了什麼變故?」裴硯繼續問道,語氣愈發嚴肅。他心中清楚,當年沈陸婚事,最後是有聖旨默許的,這也是為何沈家即便後來察覺異樣,也不敢輕易反悔的原因之一。
周順身子抖得更厲害,咽了口唾沫,艱難地說道:「小人不知宮裡的事,也不知道是誰動了聖旨,只是、只是在小人把假婚帖送進宮後,沒過幾日,宮裡就傳出了默許婚事的意思,沈家那邊即便有過遲疑,也不敢再反駁。而且小人後來聽柳氏身邊的大丫鬟說,這事是安遠侯府先開的頭,老太君在背後出了力,搭上了宮裡的關係,才把這事做成的。」
「你的意思是,你只負責傳遞假婚帖,後續動用聖旨、敲定婚事的人。你並不知情,但確定是安遠侯府先起的頭,主謀就在侯府內部?」裴硯生怕遺漏任何關鍵信息。
「是!是!小人敢以性命擔保!」周順連忙點頭,生怕裴硯不信,「小人真的只做了傳假婚帖這一件事,後續的事柳氏再也沒跟小人透露過半句,只一再叮囑小人,這輩子都不能提起此事,否則就要小人滿門抄斬。小人一直藏著這個秘密,從未敢對任何人說過啊大人!」
說到最後,周順已經泣不成聲。
裴硯看著周順,確認他所言並無虛假,也再問不出更多有用的信息,便揮了揮手,讓侍衛將周順帶下去嚴加看管,隨後起身朝著屏風外走去。
屏風外,沈昭寧站在廊下,背對著他,身形單薄,卻透著一股難以言說的悲涼與恨意。晚風吹動她的裙擺,髮絲凌亂地貼在臉頰兩側。
周順的話,像一把鋒利的刀,狠狠剖開了當年婚事的真相,也印證了她心中所有的猜測。
這樁婚事,從一開始就是安遠侯府設下的騙局。他們借著父親想要聯姻的心思,暗中造假婚帖,勾結宮中,用一道聖旨困住沈家,困住她。柳氏的刁難,陸行舟的薄情,侯府的輕視,甚至母親後來的慘死,全都源於這場精心策劃的陰謀!
她以為的良緣,從頭到尾都是一場針對沈家、針對她的圈套!
「都聽清了?」裴硯走到她身邊,聲音放輕,有一點不易察覺的安撫。
沈昭寧轉過身,眼眶泛紅,卻依舊沒有落淚,她點了點頭,聲音沙啞卻無比堅定:「聽清了。」
「周順只是一顆小棋子,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裴硯看著她,沉聲說道,「他供出假婚帖一事,足以證明當年的婚事違規造假,也坐實了安遠侯府是始作俑者,但真正能推動聖旨、策劃全盤的人,還藏在侯府深處,柳氏未必是最終的主謀,安遠侯府老太君,恐怕才是背後操盤之人。」
沈昭寧心中一凜。
她之前一直把柳氏當成頭號仇人,卻忽略了侯府那位看似不問世事、實則手握侯府大權的老太君。那位老太君向來偏心柳氏,看重權勢,當年若沒有她的默許和推動,僅憑柳氏一個侯府主母,根本沒有能力勾結宮中、偽造婚帖、操控聖旨。
原來她一直都小看了安遠侯府的人心險惡,小看了這場陰謀的布局之深。
「我知道了,」沈昭寧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多謝裴大人,若不是你,我這輩子都未必能查到這一步。」
「你我不必言謝,」裴硯看著她倔強的模樣,「周順的供詞,是撕開婚書騙局的第一步,接下來,安遠侯府必定不會坐以待斃,他們知道你在查當年的事,很快就會有所動作。」
沈昭寧冷笑,沒有絲毫畏懼,反而充滿了迎戰的決心:「他們儘管來,我沈昭寧既然敢查,就不怕他們的手段。」
她不怕
她已經不再是那個孤立無援的沈昭寧。
安遠侯府,老太君,柳氏,陸行舟……
所有欠了她、欠了沈家、欠了母親性命的人,她一個都不會放過。
而她不知道的是,安遠侯府那邊,早已收到了周順被裴硯扣押、並已開口招供的消息,一場針對她的試探與打壓,正在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