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那個被扣下的開口了(1/2)
沈昭寧踏入裴府正院時,廊下的風卷著晚春的槐花香撲面而來,卻吹不散她眼底沉沉的寒意。
方才在車輦里與裴硯的一番對話,早已將她心頭紛亂的恨意梳理得清清楚楚,她不再被陸行舟那點薄情寡義困住,目光直直投向了當年婚事背後,那張藏在暗處的大網。
裴硯並未多留,只吩咐府中下人好生伺候沈昭寧,轉身便去了府中僻靜的暗室。
那間暗室設在裴府後院偏僻處,平日裡極少有人靠近,專門用來關押審訊一些不便外露的涉案之人,而此刻被關在裡面的,正是柳氏的奶兄,沈、陸兩家婚事裡,最關鍵的經手中人之一。
當初沈昭寧和離時,裴硯便料到這樁婚事必有貓膩,提前派人將正要離京返鄉的周順扣下,秘密帶回裴府關押,至今已有數日。
暗室里光線昏暗,只有牆角一盞油燈燃著微弱的光,將屋內照得影影綽綽。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霉味與一絲若有若無的威壓,周順被綁在冰冷的木椅上,身上衣衫早已被冷汗浸濕,頭髮凌亂,臉上滿是惶恐與疲憊。這幾日他被關在這裡,不見天日,沒人打罵,也沒人給他一個準話,這種無盡的等待與未知,遠比皮肉之苦更折磨人,早已將他當初在侯府的那點傲氣磨得一乾二淨。
聽到暗室門被推開的聲音,周順猛地抬起頭,看到走進來的裴硯,身子瞬間抖得像篩糠。他在侯府當差多年,自然認得眼前這位權勢滔天、手段狠戾的裴大人,京中誰人不知,裴硯看似溫潤,實則心思深沉,從無失手,落在他手裡的人,就沒有能藏住秘密的。
「裴、裴大人,」周順聲音發顫,嘴唇哆嗦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小人不知何處得罪了大人,還求大人高抬貴手,放小人一條生路。」
裴硯並未理會他的求饒,徑直走到屋內唯一的桌案後坐下,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沉悶的聲響,每一聲都像是敲在周順的心尖上。他神色淡漠,眉眼間覆著一層冷意,目光沉沉地落在周順身上,那目光極具壓迫感,仿佛能將人從裡到外看穿,讓周順下意識地低下頭,不敢與之對視。
「你是柳氏的奶兄周順,」裴硯開口,聲音低沉清冷,在空曠的暗室里格外清晰,「本大人抓你過來,所為何事,你當真不知?」
周順心頭一緊,額頭瞬間冒出細密的冷汗,他心裡隱隱猜到是與當年沈、陸兩家的婚事有關,可那是安遠侯府的秘事,更是柳氏親自交代過要爛在肚子裡的事,他若是說了,非但安遠侯府饒不了他,全家老小都得跟著遭殃。想到這裡,他只能硬著頭皮裝傻,連連搖頭:「大人恕罪,小人當真不知,小人不過是侯府一個不起眼的下人,平日裡只做些粗活,哪裡懂大人說的事。」
裴硯嘴角勾起冷笑,那笑意沒有絲毫溫度,滿是嘲諷。他早就料到周順會嘴硬,畢竟牽扯到安遠侯府,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輕易鬆口。
「你在柳氏身邊當差二十餘年,替她打理諸多私事,」裴硯不緊不慢的開口,語氣平靜,卻字字誅心,「當年沈尚書之女沈昭寧與安遠侯府世子陸行舟的婚事,從議親到傳帖,皆是你從中跑腿經手,你敢說你不知情?」
周順身子一僵,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再也說不出辯解的話。他沒想到裴硯竟然把一切都查得清清楚楚,連他經手的細節都了如指掌,這讓他所有的偽裝都成了笑話。
「我給你兩條路,」裴硯身子微微前傾,目光愈發凌厲,「第一條,老老實實把當年的事一五一十說出來,我可以保你性命無憂,放你和你的家人離開京城,從此隱姓埋名,再不受侯府脅迫;第二條,你若是執意嘴硬,包庇柳氏,那本大人有的是辦法讓你開口,到時候,不光你自己生不如死,你留在京中的妻兒老母,都會因你牽連,落得個悽慘下場。」
這話直擊周順的死穴。他這輩子沒什麼奢求,唯獨在意家中年邁的母親和妻兒,當初在侯府賣命,也是為了讓家人能有個安穩日子。裴硯精準拿捏了他的軟肋,一句話,便讓他心中的防線徹底崩塌。
周順眼神空洞,臉上滿是絕望。他知道,自己根本沒得選,一邊是心狠手辣的安遠侯府,一邊是權勢滔天、言出必行的裴硯,他一個小小的下人,根本無力反抗,只能選一條能保家人平安的路。
沉默了許久,周順眼中滿是掙扎與恐懼,聲音沙啞地開了口:「小人說,小人什麼都說,只求大人信守承諾,放過小人的家人。」
裴硯微微頷首,示意身邊的侍衛上前記錄,神色始終淡漠,等著周順說出當年的真相。
「當年,當年沈、陸兩家的婚事,一開始並非是侯府主動議親的,」周順深吸一口氣,慢慢回憶起當年的細節,「是沈尚書有意與侯府聯姻,先託了媒人上門,侯府當時並未立刻應允,是老太君和柳氏私下商議了許久,才鬆口答應議親。」
沈昭寧此時就站在暗室外的屏風後,聽著裡面的對話。她原本在正院等候消息,實在按捺不住心中的急切,便跟著下人來到了這後院,裴硯知曉她的心思,並未阻攔,讓她在屏風後靜聽。
聽到這裡,沈昭寧攥緊了衣袖。她一直以為,當年的婚事是侯府主動求娶,沈家滿心歡喜應下,卻沒想到,竟是父親先主動的,難怪後來一切都步步落入圈套。
「可這婚事,從傳婚帖的時候,就出了問題,」周順的聲音繼續傳來,帶著一絲後怕,「議親定下後,按照規矩,要先由男方家寫好婚帖,送入女方家中,再由女方回帖,敲定婚期。可就在沈家長輩收下侯府婚帖後沒幾日,柳氏便偷偷找到了我,給了我一封全新的婚帖,讓我找個機會,把原本的婚帖換掉,再把這封假的婚帖秘密送入宮中,交給內務府的一個公公。」
「假婚帖?」屏風後的沈昭寧心頭一震,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凝固。
原來真的有假婚帖!前世她至死都想不明白,為何自己的婚事明明是明媒正娶,婚後卻總被柳氏拿捏,說她的婚事名不正言不順,原來從一開始,婚帖就被人動了手腳!
暗室內,裴硯的目光微沉,追問:「那封假婚帖上寫了什麼?你為何要送入宮中?」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