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夜半偷帳本的人,抓到了(1/2)
深秋的夜風帶著刺骨的涼意,卷著庭院裡枯黃的落葉,擦過朱紅廊柱,發出細碎的簌簌聲,像是鬼魅在暗處低語。
沈昭寧端坐在西側偏僻的耳房內,周身攏著一件素色夾棉披風,她指尖輕輕摩挲著一盞溫涼的茶杯,眉眼低垂,掩去了眸底翻湧的寒芒與恨意。
她深知,掌管侯府中饋數年的柳氏,看似溫婉和善,實則心狠手辣,貪墨府中銀錢、剋扣下人份例、暗中勾結外府,而那些記著柳氏貪墨實證的舊帳本,便是戳穿她假面具最鋒利的刀,也是柳氏勢必要銷毀的心頭大患。
「姑娘,都按您的吩咐安排好了。」青禾輕手輕腳地走近,聲音壓得低,她垂著眼,輕生回稟,「守著小庫房的兩個老婆子,都是原先夫人留下的心腹,絕不會走漏半點風聲。奴婢特意按照您的意思,把柳氏這三年來最關鍵的採買貪帳本,放在了庫房最顯眼的木架第一層。」
說到此處,青禾臉上忍不住露出幾分擔憂,抬眼看向沈昭寧,壓低聲音續道:「只是姑娘,這般設局引蛇出洞,會不會太過冒險了?那柳氏在府中根基不淺,身邊更是養著不少心腹,若是她狗急跳牆,這可怎麼辦?」
沈昭寧抬眼,燭火映在她眸子裡,透著與年紀不符的沉穩與冷冽。她搖頭,語氣平淡帶著篤定:「無妨,我要的就是她狗急跳牆。」
前世的她,天真愚鈍,輕信柳氏的花言巧語,將侯府中饋全權交出,任由柳氏拿捏。柳氏借著掌家之便,大肆侵吞侯府公產,更是暗中勾結安遠侯府,一步步掏空侯府,最後還聯手外人,換了她的婚書,毀了她的終身,害得沈家滿門傾覆,自己也落得個慘死冷宮的下場。
那些錐心的痛苦,日日夜夜在她腦海中盤旋。
「柳氏此人,看似精明,實則心胸狹隘,且極其愛惜自己的羽毛。如今靠著侯府中饋,中飽私囊,借著安遠侯府的勢力,在侯府站穩腳跟,絕不容許我拿著帳本,揭穿她。」沈昭寧指尖輕叩桌面,節奏緩慢,字字清晰,「我清查帳目,就是要逼柳氏動手。」
她太了解柳氏的軟肋了,柳氏在乎自己的名聲和權力,在乎背後安遠侯府這座靠山,絕不可能眼睜睜看著貪墨的證據落在自己手裡。所以,她故意將帳目放在防守看似鬆懈的小庫房,撤掉明面上的守衛,只留下暗處的人手,就是給柳氏製造可乘之機,讓她覺得有機可乘,派人前來銷毀帳本。
青禾聽著姑娘的分析,滿心的敬佩。眼前的姑娘,自重生大難後,脫胎換骨,再也不是從前那個任人擺布的懦弱大小姐了。
「那咱們接下來就靜靜等著?」青禾輕聲問道。
「等。」沈昭寧淡淡吐出一個字,目光轉向窗外漆黑的夜色,「更漏過三更,那人必定會來。」
夜色愈發濃重,更漏滴答,一點點划過寂靜的夜晚。
當巡夜家丁的梆子聲敲過三下,遠去之後,一道鬼鬼祟祟的黑影,從院牆的陰影里鑽了出來。那黑影身形佝僂,穿著一身不起眼的黑色短打,臉上蒙著一塊黑布,只露出一雙眼睛,四處張望,確認四周無人後,才躡手躡腳地朝著小庫房的方向摸去。
他動作極其熟練,避開了所有家丁巡邏的死角,悄無聲息地來到小庫房門口。從懷裡掏出一把細巧的銅鑰匙,輕輕插入鎖孔,手腕微微轉動,只聽一聲輕響,庫房的銅鎖便被打開了。
黑影小心翼翼地推開一條門縫,進入庫房,生怕發出半點動靜,驚醒了府里的人。
庫房內只有微弱的月光從窗欞縫隙透進來,勉強能看清屋內的陳設。一排排木質書架整齊擺放,上面堆滿了一卷卷裝訂好的帳本,積著薄薄一層灰塵,一看便是許久無人翻動。
黑影徑直走到最左側的第一個木架前,借著微弱的月光,一眼就看到了那本封面略顯陳舊的採買帳,正是柳氏特意叮囑他,務必找到並銷毀的關鍵帳本。
他心中大喜,連忙伸手將帳本抽了出來,緊緊揣進懷裡,用衣襟裹好,確認無誤後,轉身就想快步離開庫房。
只要把這本帳本銷毀,姑娘就再也抓不到柳氏的把柄,柳氏承諾他的好處,也能盡數到手。
可他剛轉過身,腳步還沒邁出兩步,原本緊閉的庫房大門,被人猛地推開!
刺眼的火光瞬間湧入漆黑的庫房,讓黑影無處遁形。
「抓賊!有人偷闖庫房,銷毀帳冊!」
青禾尖利的聲音驟然響起,打破了深夜的寂靜。
早已埋伏在廊下的幾個粗壯婆子,手持火把和繩索,一擁而上,將庫房門口堵得嚴嚴實實。不等黑影反應過來,兩個婆子上前,死死將他摁跪在地上,讓他動彈不得。
「放開我!你們好大的膽子,竟敢對我動手!」黑影又驚又怒,拼命掙扎,喉嚨里發出嘶啞的嘶吼,難掩眼底的慌亂。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裡竟然埋伏了人手,就等著他往裡跳!
沈昭寧在青禾的攙扶下,從耳房走出,站在火把前,居高臨下看著黑影。
「扯下面巾,看看是誰這麼大的膽子,敢夜闖靖安侯府庫房,偷竊帳冊。」沈昭寧開口。
一旁的婆子聞言,立刻伸手,一把扯下了黑影臉上的黑布。
一張中年男人的臉暴露在火光中,約莫三十多歲的年紀,面色蠟黃,眉眼間帶著幾分市井的狡黠與慌亂,臉頰上有一道淺淺的疤痕。沈昭寧目光淡淡地掃過他的臉,勾起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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