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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陸行舟堵在街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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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時節,京城的風總帶著幾分溫潤的暖意。

街邊的槐樹抽枝展葉,簇簇白花綴滿枝頭,風一吹,便如雪般紛紛揚揚落下來,鋪在青石板路上,軟綿又細碎。

可這般宜人的景致,卻絲毫沒能暖進沈昭寧的心裡,她坐在顛簸的馬車裡,周身都縈繞著化不開的寒涼與凝重。

這些日子,沈昭寧步步為營,不動聲色地排查當年府中舊仆,重拾母親生前打理的產業,甚至不惜與侯府夫人正面交鋒,一點點撕開侯府刻意遮掩的真相。她沒有強硬發難,卻每一步都精準踩在侯府的痛處,逼得侯府上下坐立難安,侯夫人更是數次在公開場合含沙射影,指責她不識好歹、蓄意報復,連帶著朝中依附侯府的官員,也開始暗中留意她的一舉一動,欲尋機打壓。

沈昭寧微微闔著眼,長而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陰影,指尖反覆摩挲著袖中一片邊緣磨損的麻紙。這片麻紙是她從母親舊居的暗格里找到的,上面只有寥寥數筆模糊的字跡,卻藏著母親舊案關鍵的線索。

方才沈昭寧剛從城郊一處農莊回來,那處農莊是母親生前私下打理的私產,早已荒廢多年。她費盡心力尋到當年看守農莊的老僕,雖未能拿到直接證據,卻也證實了母親當年在侯府,遠非表面那般安穩,常年被侯府夫人苛待,更是被軟禁多時。

馬車碾過落在地上的槐花瓣,行駛得平穩而緩慢,穿行在京城最繁華的主街上。街道兩旁,商販的吆喝聲、行人的說笑聲、車馬的鈴鐺聲交織在一起,一派熱鬧喧囂的市井景象,與馬車內壓抑的氛圍格格不入。

沈昭寧睜開眼,撩開一絲車簾縫隙,看著窗外往來的人群,眼神平靜如水。她比誰都清楚,自己如今的處境猶如走在刀尖上。侯府勢力龐大,根基深厚,她如果孤身一人與之對抗,每一步都會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復。可她別無選擇,就算有裴硯這個盟友,也不能全部都指望他。母親含冤而死,這筆帳,她必須親自討回來,哪怕付出再大的代價,也絕不退縮。

就在馬車行至十字街口,準備轉彎駛入裴府所在的街巷時,車夫猛地勒緊韁繩,拉車的駿馬長嘶一聲,前蹄高高揚起,又重重踏在地面,車身隨之劇烈晃動了一下。沈昭寧穩坐車內,驚得抓住窗沿,指尖下意識攥緊了腰間的玉佩,眼神瞬間變得警惕。

「怎麼回事?」她開口,聲音平靜但帶著氣場,讓窗外的車夫不由得心頭一緊。

「夫、夫人,前方有人攔路,是陸行舟陸公子。」車夫的聲音帶著幾分忐忑與為難,他聽聞夫人和這位陸公子的一些傳聞。

沈昭寧眸心底掠過一絲不耐,卻還是抬手掀開了馬車的簾幔。

街口中央,陸行舟就站在那裡,攔住了所有車馬前行的路。

他今日並未穿常穿的書院長衫,而是一身素色暗紋錦袍,身姿挺拔如竹,往日裡總是溫文爾雅、眉眼帶笑的模樣,此刻卻蕩然無存。他眉頭緊鎖,眼底翻湧著複雜難辨的情緒,有焦急、有煩躁、有無奈,更有壓抑不住的偏執,周身縈繞著低沉的戾氣,引得過往行人紛紛駐足側目。

所有人都看出來,陸行舟此番攔車,來者不善,而他攔下的,正是如今在京中頗有爭議的沈府大小姐沈昭寧。一時間,看熱鬧的行人圍在四周,目光在陸行舟與馬車之間來回打轉,議論聲此起彼伏。

沈昭寧神色淡然,絲毫沒有被周遭的目光與議論影響,只是靜靜地坐在馬車內,看著陸行舟,眼神疏離又冷漠,仿佛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陸行舟在四目相對的瞬間,他積壓在心底多日的情緒,終於再也按捺不住。

這些日子,他看著沈昭寧一步步針對侯府,看著她孤身一人在風口浪尖上周旋,看著侯府長輩因為她的舉動震怒不已,看著家族與侯府的關係愈發緊密,他夾在中間,左右為難,滿心都是掙扎與煎熬。他既不願看到沈昭寧一步步陷入險境,更不願看到侯府受到牽連。

他無數次想要找沈昭寧談一談,卻始終被她避而不見,如今終於堵到她,所有的隱忍與糾結,瞬間崩塌。

陸行舟快步上前,無視周遭的目光,徑直走到馬車前,語氣急切又帶著幾分壓抑的怒意:「昭寧,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我們好好談一談!」

沈昭寧垂眸,輕輕拂去裙擺上並不存在的塵埃,語氣淡漠,沒有絲毫波瀾:「陸公子,我與你之間,早已沒什麼可談的。還請讓路,莫要擋了我路。」

她的語氣太過疏離冷淡,仿佛兩人之間從未有過半點交集,這讓陸行舟心頭一陣酸澀,更多了幾分急切。

「我知道你在查你母親的案子,你恨侯府,我都知道!」陸行舟上前一步,聲音壓低,「你別再這樣一意孤行,更不要再針對侯府了。侯府勢力龐大,你這樣硬碰硬,最後只會害了自己!」

沈昭寧看向陸行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等著他的下文。

「我可以幫你!」陸行舟看著她,眼神堅定,「我知道你想要查清當年的真相,給你母親一個交代。你給我時間,我動用我所有的人脈,幫你徹查當年的舊案,一定會還你母親一個公道。但你要答應我,從此刻起,停止針對侯府,不要再與侯府為敵,好不好?」

他以為,自己提出這樣的條件,是最好的解決方式。他幫沈昭寧查案,滿足她的執念,讓她不必再孤身犯險;而沈昭寧罷手,不再針對侯府,保全侯府的安穩,也保全她自己。

在他看來,這是兩全其美的辦法,他既幫了沈昭寧,也護住了侯府,是當下唯一的出路。

可他終究不懂沈昭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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