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兵部舊冊少了一頁(2/2)
母親無意中撞破真相,被滅口。
之後,那人又潛入兵部絕密檔案室,撕走關鍵一頁,徹底封死所有線索,讓案子永遠沉底。
「能進兵部絕密檔案室,能撕走御批舊檔,能壓下一樁驚天大案,」沈昭寧聲音極輕,「此人在朝中,必定位高權重,根基極深。」
裴硯眸色深沉:「不止。他還能把手伸進永寧侯府,還能操控沈家、拿捏你父親沈崇山,還能在這麼多年裡,封住所有知情人的口。」
沈昭寧猛地抬頭:「沈家?」
「你父親沈崇山,當年在戶部任職,曾經手過軍餉案的後續核銷文書。」裴硯語氣平靜,卻像一塊冰砸在她心上,「他未必知情,可他在文書上籤過字。這就足夠成為對方日後拿捏沈家、威脅你的把柄。」
沈昭寧渾身一冷。
前世沈家覆滅的畫面,在腦海里一閃而過。
父親被罷官、流放、沈家抄家、一夕敗落,原來從一開始,就不是意外。
是因為她母親撞破了軍餉案。
是因為她父親在文書上留過一個名字。
是因為她們沈家,從一開始就被拴在這樁舊案上,成了對方隨時可以丟棄、可以踩碎的棋子。
「舊冊少了一頁,是不是線索就斷了?」她強壓下顫音。
「斷不了。」裴硯看著她,眼神堅定,「對方撕走這一頁,恰恰證明我們查對了。我們已經踩到了他最痛的地方,逼得他不得不露出馬腳。」
「你母親的殘紙,是我們手裡唯一的證據。它能和兵部舊冊對上,就說明當年除了被撕走的那一頁,一定還有別的副本、別的記錄、別的知情人。」
沈昭寧緩緩吸了一口氣,再呼出時,所有慌亂都被壓了下去。
她重新看向那本殘缺的舊冊,看向那道刺眼的撕痕,眼底重新燃起冷而韌的光。
少了一頁又如何。
線索斷了又如何。
對手位高權重又如何。
母親含冤而死,不能白死。
三十萬兩軍餉失蹤,不能白失。
這樁被人強行埋在塵埃里的舊案,她一定要挖出來。
「裴硯,」她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這案子,我奉陪到底。舊冊少的那一頁,我們一起找。不管它藏在兵部、侯府,還是皇宮裡,我都要把它翻出來。」
裴硯看著她,眼底掠過不易察覺的動容。
眼前這女子,明明身形單薄,眼底卻藏著不輸男子的堅韌與膽色。身陷如此兇險棋局,不逃不避,不退不縮。
他微微頷首,聲音低沉而鄭重:「有我在,不會讓你孤身一人。」
「軍餉案、你母親之死、被撕走的舊冊頁、侯府的秘密,我們會查清楚。」
天光從窗欞照進來,落在兩人之間那本殘缺的兵部舊冊上。
一頁缺失,卻像一道閘門被打開。
母親的舊案,徹底從後宅陰私,被拽進了朝堂陽光之下。
沈昭寧知道,從這一刻起,她不再是只為私仇奔走的孤女。
她手裡握著的,是一樁能攪動朝局的舊案。
而她對面站著的,是能與她並肩、共對風雨的人。
只是兩人都未說出口
對方既然敢撕毀兵部舊檔,就敢再下死手。
他們越是靠近真相,危險就越近。
而第一波風暴,不會落在裴硯身上,不會落在侯府明面上,只會先落在沈家,落在她父親沈崇山身上。
書齋內一片沉寂,只有舊紙的氣息在空氣中浮動。
那本少了一頁的兵部舊冊,靜靜躺在案上,像一道無聲的預言。
舊案已醒,風雨將至。